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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nes Meyer: 被遗忘的建筑师

Hannes Meyer: 被遗忘的建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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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昊整理写作于2004年,转载请保留

Hannes Meyer: 被遗忘的建筑师

建筑是一种对社会,技术,经济,心理学的组织。
                                -------汉斯.梅耶 (瑞士建筑师,1889-1954)

引子:
在传统的现代建筑史研究中,汉斯.梅耶的作用被低估了。首先,这是由于他在和两位重要人物:格罗皮乌斯和密斯的政治斗争中失败了。其次,也部分归于他对欧洲建筑先锋运动中激进的形式上的花样,对政治漠不关心所持有的拒绝姿态。城市规划专家路德维希.希尔伯塞莫则忍受着反对派的指责,作为密斯的助手生存在他的阴影下。对他们作品的研究,1995年,汉斯.梅耶和路德维希.希尔伯塞莫的职业生涯经哈佛学者迈克尔.海伊斯(MICHAEL HAYS)之手被重新发掘。作为他的博士论文“现代主义与后人文主义的主体:汉斯.梅耶和路德维希.希尔伯塞莫”成书出版。他致力于讨论这些“后人文主义”建筑师的实践,把他们的故事融入现代建筑史,并且将他们作为未来建筑研究可供选择的原形。海伊斯的这一研究的影响目前尚难以定论,即没有象某些关于密斯的著作那样,能掀起人们对这位建筑师作品的研究热潮,也没有引起人们对于这两位带有强烈政治倾向的建筑师的代表人物的讨论。

梅耶:
汉斯.梅耶在包豪斯的生涯是和密斯和格罗皮乌斯联系在一起的。1927年,他与助手汉斯.威特维尔来到了包豪斯。在马特.施泰姆(MART STAM)和密斯相继拒绝了校长的职务之后,汉斯.梅耶在1928年担任了包豪斯的校长。上任之后,他便开始对学校进行政治化改革,设置了广告学和一些社会学的讨论课程,将建筑系作为最重要的专业(格罗皮乌斯从未这样做),将包豪斯艺术上的激进扩展到了政治上。这样的改革无疑是对原有体系的致命的批判,这引起了格罗皮乌斯的愤怒。也激怒了市政府。在德绍市政府强制地排斥马克思主义者的立场下,他被密斯取代。随后也被密斯忽视。密斯和格罗皮乌斯极力反对汉斯.梅耶对学校的政治化改造,并且将汉斯.梅耶在任期间所做的看做是绝对的决策失误和政治上的冒险策略,尤其是在那个动荡不安,政治上不定性与日俱增的年代。然而就在9年前,人们还在心理上将政治与艺术的联系视为一个整体。包括密斯参加的冬月社(十一月社),格罗皮乌斯参加的艺术工作苏维埃(甚至格罗皮乌斯是艺术工作苏维埃的创始人之一),柏林达达主义者协会。
格罗皮乌斯和密斯与汉斯.梅耶不同,他们被视为现代建筑的大师之一。密斯众所周知的是他的“一统空间”形式和“单一意志”建立的独树一帜的视觉效果。他的建筑使用奢华的材料排列或罩在外面,从整体到细部严峻而美丽。尽管存在那些特殊的做法和非理性的结构,人们仍然认为他是一名对结构尤其感兴趣的建筑师。格罗皮乌斯是第一个使传统建筑项目适应了工业化美学的人(例如学校)。他的尝试(和失败)使他成为资本主义社会大量生产的建筑的先驱,最终却作为一名合伙建筑师设计了一大批质量不等的建筑。密斯和格罗皮乌斯都非常熟练于修改他们以前的先锋派实践以适应美国的合作文化。大量的建造机会使他们的这种适应走向了成功。在德国,他们作为先锋派的一份子安全地隐藏在最为保守的经济文化实体中。又在两边都发展了一种市场化的美学,取得了商业和艺术上的成功。
相反地,汉斯.梅耶在1930-1936年的时候离开德国前往苏联工作,并在莫斯科建筑学院任教直到1933年。在那里,和在包豪斯时期一样,他将功能主义作为美学的基础,客观是最重要的出发点。他认为:在苏联,混凝土和金属材料只能用于工业建筑,而对于住宅,砖木结构是适宜的。1931年,他带领的团队:一位苏联建筑师和一位苏联经济师,以及他在包豪斯的学生---他未来的妻子莱娜.贝格娜从事在东西伯利亚地区的规划工作。主要是一些小的偏远城市。他为工作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并没有一项被采纳。原因就是他是一个外国人。在苏联的第二个五年计划(1932-1937)年间,苏联建筑界的风头突然转向,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变成了官方形式。这对他的工作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1936年,他离开了苏联。在他致当局的一封信中,他写道:“我为苏维埃建筑做了什么贡献呢?在你们看来,我是个冷酷的功能主义者,所以今天我显得没用了。这就是我辞职的原因。”之后他短暂地返回了瑞士,不久以后又移民到了墨西哥为政府工作,1948年的时候回到了瑞士。1954年去世。比密斯和格罗皮乌斯早了15年,恰好避开了他们最伟大辉煌的时期(1955-1969)。在建筑史书中,汉斯.梅耶一直是个边缘人物,一个“激进的功能主义者”,试图将建筑还原为由一系列功能参数限定的一种“组织”。汉斯.梅耶通过尝试消除一切主观的和美学上的设计来拒绝建筑审美。(但是否真的消除了?)例如他的位于巴塞尔的彼得斯学校方案(1926年,与汉斯.威特维尔合作的竞赛胜出方案),在设计说明中,有一个建筑材料列表,列出了直接可用的工业化材料。这类似于莫霍利.纳吉的电话搪瓷画:电话两边的顾客和厂家通过一张方格纸来记录形状和颜色。
这种比较是有意义的:或多或少地将汉斯.梅耶所从事的事业贯穿了起来。马克思主义使他质疑在设计中的个人作用,并用机械化取而代之。他的“新的生活方式”的基础建立在一种反美学化的建筑思想上。汉斯.梅耶的兴趣建立在与其他先锋人物的相似性上:反个人化的艺术实践,就象莫霍利.纳吉和其他人那样。但不同的是,莫霍利.纳吉没有那么强烈的反美学倾向,这使得他在汉斯.梅耶甫一上任便递交了辞呈。汉斯.梅耶在新客观派的阵地:ABC集团中的工作使他与艾尔.里西斯基建立了密切的联系。他在意识形态上的许诺和期望有其在社会必要性上的优点(例如,机器时代的大批量生产),这与柏林达达主义者们的实践是相关的。这些联系很容易在汉斯.梅耶的作品中找到。他对照片蒙太奇选择性的使用及设计说明中选用的反常角度的照片证实了莫霍利.纳吉和其他照片蒙太奇创始人的影响,体现了一种非物质化的“反审美”倾向。30年代,汉斯.梅耶由于其激进的政治信阳和彻底的马克思主义立场被迫离开了包豪斯。这从根本上来说是迫于30年代初德国兴起的纳粹势力的压力。就象其他的一些建筑师和规划师一样(例如布鲁诺.陶特和恩斯特.梅),他们选择了为他们理想中的东方的苏维埃政权而不是西方社会服务。然后,这些建筑师在现代建筑运动中的极其重要的作用逐渐被埋没。

新客观派的影响:
这批新客观派建筑师在当时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勒.柯布西耶,虽然他对新客观派的排斥美学的做法一直持批评态度,但他在20-30年代的对于“公共与私密”空间的研究成果:别墅大厦却与新客观派的建筑师推崇的社会主义式的“公社生活”出奇地相似。进而被恩斯特.梅和苏联的米.金兹堡作为能解决社会问题的住宅建筑类原形加以推广。金兹堡的列宁格勒工人住宅,柏林格罗皮乌斯的西门子住宅区,梅在法兰克福的“梅体系”均反映了一个相同的现象:对于“最小居住标准”的探讨和流水线生产的住宅设施(例如厨房)。这些事实所反映的观念(例如格罗皮乌斯曾提出“国家要将土地从投机商手中收回”)多少都与意识形态紧密联系,往往使人联想到“社会主义”,“左翼政治”,“公社生活”这样一些字眼。在后代们对于CIAM的批判中,有一点却是不得不承认的,他们所提出的空间标准都远低于战前功能派所提出的这个“最小居住标准”。在20年代,格罗皮乌斯更是堪称新客观派的代表之一。他在德绍托腾区的经济住宅“依照施工机械装配路线进行规划设计”的思想更是绝对的客观。其他的影响也表现如马塞尔.布劳耶的阶梯状布置的医院方案中。

摄影作品:W-2研究,1926,收藏于澳大利亚国家博物馆
以一种接近于艾尔.里西斯基的摄影术来表达“非具体物质形态”

作品与教学:
汉斯.梅耶的作品是其主张的充分证明:这从他在包豪斯时期的建筑观中可以看出,他将“建筑”与“艺术”替换为“建筑”与“新生活”:
任何建筑都是功能X经济的产物,因而都不是艺术的作品。艺术无非是一些组合,它们是不能适应某种特定的功能需要的。
1,任何建筑设计的过程都必须遵循科学的论据,建筑使用中的实际感觉应该是其功能上的主要优点。任何细节上的设计必须建立在对使用详尽研究的基础上,由此而来的建筑应满足科学的精确。
2,对所有必要需求的最优化设计优先于美学上的因素。
3,任何建筑设计的过程都必须基于建筑工程上的实践。
对于上述观点,他举出了相对应的原形:标准化纸张,爵士乐,工业合作社产品。
对于社会性:他说:“今天,工会,合作社,有限公司,企业,托拉斯集团,国际联盟都是当今社会得以表现自己的存在方式,而无线电,转轮印刷机成了交流的手段。合作支配了世界,社会支配了个人。”
对于包豪斯,梅耶一开始就不喜欢这所学校,强调个人主观的表现主义使他深恶痛绝。最根本的区别在于应该研究“设计”还是研究“作品”。在他担任校长的时期,一改以前的包豪斯作风,开设了科学教育课程,社会学课程,广告学。关闭了原有的一些专业,并将建筑学作为学校最重要的专业。他将学校的设计任务与市场需求结合起来:“没有虚构的住宅,只有真实的方案”。他首先创立了包豪斯“各作坊在经济上相对独立,在任务中互相联合”,实现跨年纪之间的“垂直合作”。将设计成果直接与实践挂钩:学校接受真实的任务委托而不是专门搞设计研究,设计出来的东西卖到市场上去,赚回的钱养活自己。在设计上更注重为“人们”设计出标准化的工业产品原形。包豪斯的预算在这位社会主义者校长的带领下首次实现了自给自足。

椅子:TI 200a
1926-1927年,汉斯.梅耶与其助手汉斯.威特维尔合作参加了日内瓦国际联盟总部的方案竞赛。在这一方案中,使用了预制的,模数化的标准构件,用来满足施工装配的便捷和功能上扩展的需要。与勒.柯布西耶的同一方案既有相似之处又有很大不同:都是使用当时尚数新鲜的声学原理计算来作大讲演厅的剖面设计。这在那个无电声的时代意义显得尤为重要。汉斯.梅耶的方案充分体现了“组织”的重要性,甚至将其以一种极端的功能化加以体现:从使用者的停车位到讲演厅座位的路线甚至都是对应的。而勒.柯布西耶在同一竞赛中提交的方案也设置了7个入口“以将身份不同的使用者引入他们在讲演厅中不同的座位上”。

国际联盟大厦方案

同年的另一个方案,位于瑞士巴塞尔的彼得斯学校,通过精确的计算得出了设计的结论。使用轻质结构满足经济性,功能上主要集中于自然采光的照度计算及由此确定的建筑上的合理距离。

照度及相关数据计算

学校使用两个钢索悬吊的大型平台作为活动场所,以尽可能地接近阳光和新鲜空气。这一轻质的,腾空的结构使人想起苏联构成主义的某些纸上方案,尤其是构成派的钢架建筑,也不禁使人对其“绝对的必要性”和“对象征性的排斥”产生怀疑。因为这无可争辩反映了对于机器的隐喻。无论从哪一个方面看,这一方案堪称是一次大胆的实践,其意义也许并不在勒.柯布西耶之下。对于工业化,反美学立场和合理化的异常推崇看来也产生了一种新的建筑形式上的美学,且在现代建筑美学理论上,这个方案的意义决不是平庸的,它理应成为现代建筑的一个经典范例。
与这个学校意义相当的还有1929年建于荷兰的范 奈尔工厂(凡.德.伏鲁格特,马特.施泰姆),按照工艺生产流程设计的长条玻璃窗满足最佳采光标准,蘑菇柱和无梁楼盖体现了流水线作业对于现代工厂的客观要求,外罩玻璃的传送带连接着车间和仓库,使其成为现代建筑“运动”主题的一个精彩标本。这使得那些即使对“合理化”持批评态度的评论家们也不由地对这件“新客观”作品所表露出的“工业美”赞不绝口。而汉斯.梅耶的这件作品(学校)却由于建筑师本人强烈的政治倾向而被忽视。

范 奈尔工厂



巴塞尔的彼得斯学校

他在建筑设计中的理论部分主要集中于对于使用和客观条件的研究,并且通过图表呈现出来,以说明其科学上的意图。汉斯.梅耶认为建筑是一种纯组织,应避免任何创造性的成分。因此,他设计的建筑外观见棱见角,细部处理单调。在这里,每一部分都是“有据可循”的。这种做法不仅尝试打破传统的建筑美学原则,也是在尝试建立“新建筑”设计的纲领性原则。
汉斯.梅耶对于建筑实践的观念也体现在德绍市政府委托的项目中:四座带外廊的住宅。这些房屋是供出租使用的,每户通过外廊进入,每户都是两室或两室半,建筑设计由包豪斯的建筑系协助完成。

德绍住宅

1930年,包豪斯的建筑系响应了汉斯.梅耶的号召,参与了位于柏林附近的贝尔瑙的德国贸易联盟联合学校方案,在设计的初步阶段,每一项建筑将要实现的功能都作为题目来研究。并且以研究中合乎逻辑的结论在建筑中实现。汉斯.梅耶以一种公社生活式的教育学的需要来安排总平面。尽管这是一个无论外部还是内部都是很高标准的建筑,在外观上却显得有些吝惜,给人的印象有些象厂房。



德国贸易联盟联合学校

1931年,与勒.柯布西耶一样,汉斯.梅耶也参加了苏维埃宫的设计竞赛,这个方案与勒.柯布西耶的基本布局特点是一致的。这也说明了尽管勒.柯布西耶希望尽可能地赋予这个建筑以意图上的象征意义,却无法逃脱“建筑的组织”这一基本要点。同样地,在这一方案中,梅耶也在其合理化的“组织”中使建筑部分地具有了某些象征意义。

苏维埃宫方案

希尔伯塞莫:
路德维希.希尔伯塞莫同样是一个挂在现代主义建筑史边缘的人物,倾向于他那高度机械化的城市规划理论。例如1924年的霍豪施塔特规划,这种激进的城市规划与勒.柯布西耶的伏阿辛规划是相似的。但路德维希.希尔伯塞莫之后的思想却有了变化。在他1938年抵达美国之前,他已经在尝试减少他规划理论中的机械论的结构思想,而代之以赋予规划更高密度的绿色空间。密斯在他的生涯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他作为密斯的两个副手之一(另一个是包豪斯的教师:沃尔特.彼得汉斯)从德国逃了出来,并且在芝加哥密斯手下拥有自己的事务所。在四十年代,与密斯合作IIT校园规划,并在之后的一些项目中,如1955年的底特律的拉斐特公园居住区开发中,只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其中。
路德维希.希尔伯塞莫在学术上没有得到应有地位的原因之一是他自然地改变了他的思想。从他的作品中显现出来的是一种不断进化的“被建筑控制或建构的城市空间和公共生活”的主张。他自己曾坦率地宣布了霍豪施塔特规划的失败:“比城市更重要的是它的遗迹”。这说明了他关于城市规划思想的变迁。也在他早期的线性城市规划和后来对于芝加哥模式的适应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不难从他后期的一些论著中发现。路德维希.希尔伯塞莫的作品作为这样一种理论变化的体现----没有任何一个规划确立了权威的范例。

结语:
回溯到20世纪20年代,无论在论文,建成的和未建成的项目中,汉斯.梅耶在现代建筑运动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他的实践与现代艺术有着密切的关联。他的作品受到艾尔.里西斯基和柏林达达主义运动的影响,他本人也参与其中。20年代的新客观派确实感兴趣于:将现代建筑实践理论化以使其对“工业技术的发展”和“社会中个人作用的改变”作出反映。在他们独立于等级制度,杰出人物统治论和美学的艺术语言中,确实受到了马克思主义的影响。很多现代主义实践者们在打破传统的杰出人物统治论,通过建筑建立理想社会关系的“拯救众生”的愿望最终也落成了一种英雄主义---新的精英主义,而新客观派的建筑师们却在牢牢地守卫着“反个人主义”这一现代主义的最初纲领。
今天回过头来看,新客观派的实践却也建立了一种独特美学,一种实用主义的美学。与构成主义的美学相接近。他们的实践更多建立在艾尔.里西斯基以概念范畴为基础的纯几何形式“PROUN”上(意为俄语:为了新艺术的简写,指“绘画与建筑之间的中介”)。新客观派的思想与早先的表现主义思想都是对那个萧条动荡社会的消极反应,同样的消极,却是两个极端:如果说表现主义是依靠自身意识反抗时代对于个人造成的悲剧,那么客观派则是依靠集体作用和绝对的唯物主义的客观。汉斯.梅耶的公开的马克思主义信仰造成了他个人的悲剧。随着战后东西方的冷战,这种西方的“亲共产主义倾向”的建筑师则渐渐被遗忘,在建筑史书中得不到相应的重视。而在那个年代的建筑师们,无疑都程度不等地受到了“新客观派”思想的影响。
抛开强烈的意识形态因素和过于绝对和单一的建筑设计体系,新客观派的思想毫无疑问是现代建筑史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部分。今天,对于他们的研究仍然有意义,他们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也许已没那么现实,建筑不能完全离开美学。但,建筑的精神意义并不是其社会意义的全部,现代建筑毕竟包括了合理化的组织因素。或许,在强调能源意识的今天,适当的,一定范畴内的将建筑部分还原为对材料,经济,技术的合理组织也是可行手段,他们的实践也能够作为未来建筑师们可供选择的原型之一。


2003年在他设计的贝尔瑙学校举办的“汉斯.梅耶作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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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thecharnelhouse.org/
The Charnel-House
From Bauhaus to Beinhaus
意识形态与设计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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