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产品设计》记者访西安交通大学李乐山教授,2003-1。

《产品设计》记者访西安交通大学李乐山教授,2003-1。

人文素质、全面能力及人格(PHA)
(2008-06-14 16:53:36)

《产品设计》记者访西安交通大学李乐山教授,2003-1。

◎记者(以下简称记):1999年您从德国回国后,曾经对企业和院校做过调查,这次调查的结果如何?国内院校培养的人材怎么样?

◎李乐山(以下简称李):当时我国100多所高等院校开设工业设计专业,处于大发展时期。建设一个新专业十分艰难,我非常钦佩这些学校所做的开拓性工作。他们大多数在很艰苦的条件下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如果没有他们的开创性工作,我们学校里就不会有工业设计专业,我们的企业对工业设计的了解也不会达到当时的程度。我回国一个月后,就去一些美术院校、工科大学、轻工学院以及一些企业。由于每个学校的领导和老师都能够热情介绍,尤其是坦诚介绍他们的教训,对我启发很大,使我较快了解到国内工业设计大致情况,学习到许多宝贵经验教训,对我后来制订教学思想、专业方向、教学计划、教学方法起了很重要作用。从改革教育的角度,我更需要了解存在的不足之处,发现普遍性问题和难点性问题,改进教学。我回顾起来归纳如下。

第一,缺乏专业目的性,专业指导思想比较盲目。经常有人问我:“工业设计到底属于艺术还是属于科学技术?”有人曾经对我说:“铜与锡在一定条件下融合形成合金成为青铜,铜与锡粘起来就是不是青铜。我们感到困难的是艺术和科学就像铜与锡,怎样才能融到一起?”不少学校工业设计系的教学计划误把绘画当成设计,误把CAD当作工业设计,模仿美术专业盲目开设一些美术类的课程,再开设一些机械专业的课程。有些学校招生时按照美术方式选择学生,而在美术方面比不上美术专业,在理工方面的水准也比不上理工类。某些课程的水准既比不上美术专业,也比不上机械专业。在招生与教学方面都是“两头取其差”,谁想要这样培养出来的人?工业设计是一个独立的学科,既不是纯美术,也不是纯技术。工程设计规划物与物的关系;工业设计主要探索人与物的关系,以弥补工程设计的缺陷。设计思想来自多因素的综合,一百年前在欧洲特定的历史环境下,工业设计主要考虑技术与艺术的结合。如今工业设计早已不是过去的含义,设计主要包括社会文化因素、心理因素、美学和艺术因素、技术因素等。工业设计要以社会学方法为基础,开拓我们的文化,规划我们的现代化的生活方式,发展未来的交通概念、能源概念、生产概念、城市概念、农村概念,以可持续生存作为紧迫任务。从艺术思维中应该探索文化概念,审美思想和创新意识。准确说,设计更需要美学,以满足人们的审美心理,弥补现代社会的紧张、压力、单调和无助给人造成的心理病态。很遗憾,目前从艺术中得到了多少?有人说:“从素描学会艺术思维方式。”然而当前的大多数素描课上学生仅练技法,素描基本思维方式是模仿而不是探索现代社会的审美心理和创新,绘画的基本观察方式是几何结构,而产品设计必须考虑功能结构、工艺实现方法和模具结构。另一方面,我们必须了解技术,任何产品不是画出来的,而是造出来的。我们应该以心理学为基础,用“以人为本”弥补“以机器为本”的技术所造成的负面作用,使机器工具符合人的知觉和认知道。用“以自然为本”弥补物欲横流的弊端,以文化的角色介入工业技术时代,创造我们未来可持续的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这些都是必须以严谨的科学态度进行深入探索,而不是夸夸其谈。只有明确目的,工业设计才有可能发展起来。

第二,一个学科必须有自己的系统的专业基础体系。我们工业设计的专业基础体系是什么?许多学校忽视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有人说我们专业“理论空洞化”也许反映了一些现状。有些教科书是否达到了大学本科教学水平?是否具备了科学方法?什么可教可学?什么不可教不可学?应该采用什么方法使学生具备必要水准?我在调查中许多学校全体学生反映对某些教科书十分不满,他们认为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认为这些教科书只够中学生课外读物水准。希望我们老师们也进行一些调查。审美是我们一个重要的专业基础,首先要了解当代中国人的审美观念,还了解当代外国的一些审美观念。如果不了解这些东西,造型设计的基本依据是什么?然而很遗憾,不知道我国有多少人进行了这方面的探讨研究。如果我们老师基本不了解这方面的东西,怎么给学生讲?如果一个专业缺乏专业基础,很难被称为大学本科水平,与大专中转或职业学校的区别有多大?有些中专学校认为自己并不比某些大学的水准差。因此,三年前我们开始了这方面的探索,目标十分明确:必须建立高水准的专业基础。

第三,有不少系主任坦率对我说:“我们培养了若干届毕业声,但是全军覆灭,几乎全改行了。”有人认为,国内企业缺乏对工业设计的了解。他们很少从我们的招生方式、教学目的、教学计划方面发现问题。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我调查了若干沿海大企业。一位企业经理说:“在我主管工业设计的三年中,招收了三次毕业生,一年后都炒了。因为他们不会设计。”我曾经问另一位经理:“工业设计专业的毕业生工作多长时间后才智耗尽?”他毫不犹豫地说:“两个月。”大学充电四年,两个月耗尽,这是我们教育的失败。如果我们培养的人能够胜任职业,难道企业会不要这些高素质的人?由此我经常思考一个问题:我们有多少老师会设计?我们老师下厂后是否能够胜任?有多少设计经验?学生普遍水平不高,正反映了老师的缺陷。这些年来,不少学校下滑,不少能干的人离开学校。在各行各业中只有我们学校仍然保留了大锅饭体制,其中存在一些什么都干不成的人,这样的人去教学生,误国误民,对不起国家,也对不起家长。

第四,许多企业认为,除了专业素质较差外,我们工业设计专业培养的毕业生在人文素质方面存在一些普遍不足,把一些不良习气带到企业。例如,难以沟通、缺乏责任感、合作性较差,开拓能力差,懒懒散散等。这些习气给企业造成危害。靠个人才智进行单打独斗是农业社会个体小农的行为方式,早已过时。

第五,“言必称外国”,总想模仿外国的设计,囫囵吞枣。盲目模仿西方,往往没有得到益处,而首先获其短。在某市参观时,我指一个建筑问:“它是什么风格?”该市设计院的副总工程师对我说:“这是欧式,很现代。”那个建筑是模仿欧洲文艺复兴时期(1420年-1620年)的古典风格,西方在1870年后就基本放弃了这种风格了。而我们许多城市都误把这样风格的建筑当作西方现代的标志,在风景小区、高级公寓区经常可见。更有甚者,拼凑剪贴,搞了一些“穿西服,戴草帽”的古怪建筑。德国曾经推广的功能主义建筑,是基于朴素节俭,而我们有些人把功能主义变成豪华高价。在全国甚至很少有人系统研究我们中国人的当代审美观念,由此导致我们的审美教育存在严重缺陷。一百年来有些人盲目崇拜国外艺术,病态地全盘否定我们中国的文化和艺术,这种“文化自虐”流行病造成许多人的人格分裂,对我国的产品设计、图文设计、建筑设计、城市规划等方面造成历史性灾难。如果要想搞好设计,必须从我们中国文化中复苏、必须认真研究建立我们自己的设计美学。这意味着,要发现我们的审美观念、维持文化的持续性,并开拓我们现代文化和审美,规划我们的未来。只有从中国文化中复苏,我们的设计才有前途,才可能自主发展。

此外,还存在若干其他问题,我不想细说了。当然这些都是前进中的问题,我所去过的每个学校都发现了这些问题,正在设法进行教学改革。从许多学校的改革中我也获得不少启发。

◎记:您认为国内工业设计教育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怎样革新?

◎李:各个学校的情况不同,我不可能提出什么普遍可行的唯一途径。我只能谈一下我们学校工业设计系的教改情况。第一,转变教学思想,从“以老师为本”转变为“以学生为本”,才取跟随式教学。要解释清楚这个问题,必须从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出发:“学习是什么含义?”一般认为老师有知识,“学习”就是听老师讲课,继承书本的知识,学习过程是模仿老师,接受老师灌注知识的过程。这样的教育思想来自我们的传统,也来自1920年代到1950年代的西方行为主义心理学,这种心理学1960年代被抛弃了。这种教育基本符合稳定的农业社会的需要,但是不符合工业社会的需要。工作过的人都知道,专业知识淘汰很快。遇到问题后,在书本上基本找不到解决问题的答案。我们工作中主要依靠能力,去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这样就可能创新了,这是现代社会对学习和知识的要求。我认为,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潜在能力特长和专业兴趣,每个学生都具有自己的审美观念,每个学生的人生定位都不同,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设计爱好倾向。如果把他们的审美观念、能力、兴趣、人生动力都发挥出来,人人都可以成为人才,而且是各不相同的多种人才。因此教师主要因该让学生去发现和发挥能力。这一过程是思维行为方式转变的过程。老师因该观察了解学生,教学提供各种发挥各种能力的环境。如果按照老师的能力和爱好模式培养,就可能把大多数学生的潜能埋没了,因此不因该用老师的一种知识结构和思维模式作为全体学生的榜样和标准。老师因该是发现者、组织者、激发者、探索者。我曾经对学生说:“学我者死路一条”我们的基本教育思想是促使学生发现他们的兴趣、能力、特长、探索自己的人生道路。这样培养的人具备最基本的生存能力。我们的基本教育思想是从“以传授知识为主”转变到“激发能力为主,以能力促进知识涉取和创新”,使学生能够在未来遇到问题时,立刻能够被激发成为思考者、开拓者、合作者、行动者。也就是说,把学生要培养成“快速反应部队”,自主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应该成为他们的基本思维习惯和行为方式。遇到问题时,不是去翻书本,求助知识权威,或模仿别人,因为这些方法基本上行不通。面临新问题,当一切学会的知识都失去作用时,能够自己进行尝试和探索。尝试探索是开拓者创新者的主要思想方式之一。这种能力人人从小具备,我们每个人从小学习走路等各种技能都是这样发展起来的。

第二,老师并不是知识权威,并不是主要的评价者。当前,老师习惯于评价每个学生的作品好坏对错,把老师看作审美的标准,设计的评价标准。这样把大多数学生的审美心理、设计思想和独特见解压抑了,造成学生人格分裂,当面画一套被后画另一套,说一套干另一套。在学校里按照老师的兴趣观点绘画或设计,在家里才敢创作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因此,在审美和设计课程上,我们要求老师不评判学生作业的好坏对错,而因该让学生按照自己的预期目的和审美观念完成自己的作品,让大家进行讨论和完善。

第三,从“传送知识”转变为“培养人文素质,激发全面能力”。传统上认为上学储备知识,毕业后依靠这些知识能够胜任工作。这种学习方式适合农业社会,它以稳定为主要目的是继承知识。工业社会与传统农业社会在价值观念,道德,思维行为上存在许多不同。如果不具备这些人文素质,就无法在工业社会生存。工业社会的核心价值感念是勤劳、开拓精神、求新求变、理性、效率、质量。工业社会形成了除家庭道德以外的、以社会为核心的道德标准,例如个人责任感、职业责任感和社会责任感。工业社会中人们以创新知识、创新技术为主要生存手段。工业社会的行为方式与农业社会也有许多区别,人们不但应该学会亲情行为方式,还要学会职业角色行为方式、社会公共环境行为方式、工业社会的生活方式等。这意味着人文素质起第一作用。现代专业技术发展与淘汰很快,我们的进取精神主要来自担心被淘汰,我们基本不依靠从上学获取的专业书本知识,书本知识是过去专业经验的总结,它在现代社会对未来创新没有全面系统的指导意义,只靠继承专业知识几乎无法生成。我们主要依靠观察能力、调查分析能力、思维能力、理解能力、审美能力、选择决断能力、探索尝试能力、交流合作能力,通过这些能力不断创新知识和获取新知识。因此,教育的主要目的是两个:人文素质和专业素质(全面激发能力)。其中许多能力很难教很难模仿,但是可以激发。激发的主要方法是:实践,讨论,自主学习,逼上梁山等。

第四,我们在2000年6月建立了新的教学计划,建全了专业基础课,包括“工业设计思想基础”、“工业社会学”、“设计心理学”、“审美评论”、“设计评论”,用1990年代以来的国际研究的新成果充实了“人机学”。每门专业基础课只有32学时。设计主要依靠什么?思想。因此工业设计思想是重要基础之一。迄今为止,人类的各种设计思想可以被分为三大类。最初设计的工具用品是依靠“以人为本”的设计思想,工业革命以来西方许多设计来自“以机器为本”的思想,为了弥补它造成的缺陷,又返回“以人为本”的设计思想;为了弥补以人为本的不足,又出现了“以自然为本”的设计思想。工业设计思想基础系统总结了这三种设计思想体系。

第五,大大加强了实践,学生从一年级起,每个暑假都要下企业实践。今年10月我们西安交通大学组织“腾飞杯”发明创造比赛,我系114名学生提交了44个项目,共67人次,

其中一年级新生报了10个项目,15人参加(共24人),他们刚入大学一个月。不少教师认为,大学就是打基础,主要学理论。而企业普遍认为,我要工业设计的毕业生,就是为了要设计新产品,不会设计产品,要他有什么用?他们认为刚毕业的大学生基本不会设计。你生病时去找那些不会看病的大夫吗?那太吓人了。读了四年书却仍然不会设计,就像大夫不会看病。几十年来,我们学校培养了许多的低素质的人,如果让他们管理企业负责设计制造,我们的企业怎么能够生存下去?我国每个企业都为了这些不会干事情的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和学费,甚至破产倒闭。在这方面,我们培养的人同先进国家学校差别较大。

第六,明确每门课程的目的。我们删掉或彻底改造不适合设计目的和设计思维行为方式的课程。设计与美术的目的、思维方式、观察方式、表现方式根本不同。设计是为用户服务,而不是自我表现。我们删除了素描、结构素描、风景素描,因为这些课程强调模仿而不是创新,强调“形”,而不是强调“用户”。素描的目的是再现,评价标准是逼真。设计的目的是为了表现用户的审美心理需要以及产品的可用性。如果按照素描来评价设计,就把自我中心的思维方式及模仿表现传授给学生。理工科教学同样存在这个问题,老师抄书本,学生背书本,试题考书本,也传授着模仿的思维方式。从某种程度上看,市场上普遍存在的模仿现象是我们学校传授的。针对这个问题,我们提出一个核心价值观念:“设计必须创新,模仿就是剽窃”。我们给一年级开设了造型课,该课程主要目的是:学习各种表达方法(5周,每周4学时),发展设计思想,激发审美能力,积累产品使用经验,促进创新。该课程从第6周就进入设计,第一个设计作业就是设计30个杯子。我们把三大构成进行彻底改造,因为创新是没有法则的。不论是艺术创新,或技术创新,都没有法则。如果存在创新法则,为什么我们不把毕加索法则和爱因斯坦法则总结出来,传授给学生,就能把人人都培养成天才?三大构成的“视错”就在于把图形的创新规定了若干规则,认为分割法导致创新,这是数学演绎法,不是艺术创新。三大构成在1920年代的欧洲属于独树一帜的创新。然而对于80年后的今天的中国,它反映了(同时也局限于)欧洲的现代设计思维方式之一,我们还需要发现和发展中国当代文化中的审美和造型形式,以及其他许多文化中审美观念和符号表达形式。审美是基础,造型是表现。因此,我们把屏幕构成和立体构成改为讨论探索每个学生的设计审美能力。审美能力是造型创新的思维基础,缺乏多元审美能力,就很难产生大量的造型创新,当前普遍忽视了学生审美能力,也忽视了当代我们中国人的审美观念。由于我们培养学生时忽视了审美观念,因此也不难理解为什么我们市场上存在许多不伦不类的建筑和产品造型。

◎记:西安交大工业设计系有一句很有名的话,叫做“消灭个体小农”,怎么理解这句话?

◎李:我并没有提“消灭个体小农”,因为个体小农具有家庭道德。我在不同学校调查过一些农村来的学生,他们在家庭并不自私自利。这应该保持,而不是消灭。我提出的是“客服个体小农的负面特性”。个体小农意识并不是只指来自农村的学生。我们当前处在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变的过程中,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具有个体小农意识。个体小农意识的负面特性表现在以下几方面。第一,在社会公共环境中往往表现出缺乏自我责任感、职业责任感、社会责任感。这些恰恰是工业社会的主要道德体现。个体小农以为获取眼前的个人利益(或者叫自私)是每个人的精神动力。工业社会里,每个人的工作都是为别人服务。如果教授不能培养出高素质的学生,这个教授最终会失业。农民不再只为自家生活而种地。如果农民生产粮食和水果卖不出去,他们就很难生活。工人生产的产品如果无法出售,他们就很难生活。工人生产的产品如果无法出售,他们就很难生活。在工业社会里,每个人都是为别人服务,个人的生存依赖别人的生存。如果不能满足别人的生存目的,自己最终就无法生存。个体小农缺乏这种广阔的社会生存观念,仍然以个体眼前利益为目的,伤害别人和社会,必然伤害到自己。过去人说:“个体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如今,许多人连门前雪都不扫了,室内装修很好,可是楼道却十分脏乱。这种行为公害给社会和个人造成很大危害。另外,第二、个体小农思维行为方式的主要负面特性是:自我中心,封闭思维,单打独斗,随心所欲,这些行为方式给家庭、企业和社会带来巨大破坏性。第三、现代社会的核心价值观念是:勤劳、开拓、理性、效率和质量、我们许多同学来自劳动农民,但是却一代一代传授着“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上学的目的是为了脱离劳动,而不是靠知识去改变家乡的贫困。某次调查发现,来自农村的同学大约有300人,打算毕业后改变家乡面貌的仅25人。另一次调查发现,46名来自农村的学生中,只有2人打算改变家乡面貌。除了鄙视劳动外,还存在贪婪、嫉妒、好斗等,这都属于传统小农意识传播的负面东西。我们这几代人以追求现代为名,表现除空前的自私自利,物欲横流,不顾子孙后代的生存。如果不减少或客服这些东西,将会对社会和后代造成巨大破坏。第四、农业社会的人主要与家里人打交道,他们熟悉亲情交往的方式。工业社会里,人必须同社会上各种陌生人打交道。这与亲情交往的思维行为方式差别很大。因此个体小农往往表现出性格内向,缺乏交往经验和思维准备造成理解交流缺陷,猜忌多疑妨碍社会合作和群体合作。工业社会需要性格外向,需要遇事应变能力。这些行为方式可以在讨论中得到改善,更需要大量的社会实践。上述四方面属于人文素质的基本内容。如果缺乏这些教育,就很难在工业社会里生存,更难搞好工业设计。因此,我提出人文素质是专业素质的基础,是工业设计的基础。

从来都不认为存在什么来自DNA的“劣根性”,而是我们的教育无能,没有把人文素质作为教育的核心内容之一。200年前的德国处于农奴社会,德国人也表现出贪钱、预备、无能等特性,但是洪堡进行了教育改革,把人文素质作为教育的首要目的,改变了德国人的素质,这就是西方“教育救国”的来源。我们通过教育能改变我们民族的素质,为此我提出要克服小农负面特性。

◎记:您认为创新不可教、不可学,主要靠激发、一个很著名的例子是让学生在两个小时之内画30个杯子。这种方法背后有什么考虑?

◎李:这种方法主要来自设计师的职业需要,我思考了一年想出这个方法进行尝试。设计时主要依靠什么?依靠设计思想。如果缺乏大量设计思想,就不可能设计出许多新产品。如果缺乏设计思想,画技再好,也设计不出东西。创新不可教、不可血。但是可以激发、激发能力有若干办法,在这里就是“逼上梁山“。通过杯子设计使大家真正明白了这一点。现代企业是战场,在进行设计时,任务都很紧急,要求几天内要设计出10个或20个方案,因此必须形成这种快速反应的职业思维行为方式。进入设计状态后,设计师会忘记周围一切,日夜兼程,一心一意专注设计。过去学习素描时,学生几乎从来没有进入过这种思维状态。画一笔,擦了,再画一笔,思维缓慢,往往只注意几何结构、阴影、明暗对比等绘画技法。缺乏考虑用户需要,不注意材料和加工工艺,只考虑美术效果,5分钟画一个杯子,甚至20分钟画一个杯子。这种训练方法脱离设计实际,远远没有把他们的能力发挥出来。经过两次设计了60个杯子后,大家进行讨论,谈自己的设计思想。在两节课上,他们探出了几十种设计思想,包括传统的、现代和后现代的审美观念,包含了各种用途,考虑了各种材料,提出了许多加工工艺问题,有些同学发现圆弧与直线很难结合等比较深入的问题。这么多的创新思维和信息量,是老师讲课从来没有达到的。我也根本讲不出这么多东西,但是学生的思想集合远超过老师。人人都从这种群体思想流中学到了许多东西,启发了每个人的思维,因此他们能够设计出大量的新产品。最后一次要求两节课设计100个杯子,使每个学生都能全身心投入设计,必须快速思维,快速下笔。思维敏捷、线条流畅就是这样逼出来的,而不是老师灌进去的。这也突破了几十年来美术教育的一个传统观念,认为线条流畅是老师教的。几十年来我们一直被另一个问题困惑:为什么我们的教育缺乏繁衍再生能力?限制学生发展,用老师的模式压抑了学生的能力。这种方法也许可以能给大家一些启发。2000年我们学生中最多的设计了88个杯子,2001年最多的设计了96个杯子。其他每个学生设计的都超过了30个。设计杯子是在大学一年级第六周开始进行的,主要目的是把新生带入设计的思维行为状态,使他们改变书呆子型的学习方式。当然,这只是训练方式之一。也不可能解决一切问题。

◎记:讨论也是交大工业设计系的特色,能否举出一个具体的例子?在中国,大学本科以老师教授为主,研究生以讨论为主,在本科阶段安排讨论,学生接收起来是否有困难?

◎李:我不知道怎样把学生能教成天才,但是我知道怎样把学生教蠢。老师上课灌得越多,学生就变得越蠢。要使学生不蠢,必须发挥他们的能力,必须打破“崇拜老师”“崇拜权威”的幼稚想法。拄着拐棍,永远学生不会走路。要想学会走路,必须把他们的拐棍取掉。必须使他们没有依赖,使他们自主学习。讨论是一种重要的激发能力的教育方式,也是一种自主学习的重要方式。在讨论中,老师可以进行总结,也可以不总结。开放式的结果有助于进一步探索式学习,对他们未来发明创新起重要作用。在我们国家教育中还没有全面推行这种教育方法。讨论可以激发学生开拓尝试能力,培养社会化和健全人格,促使主动学习,提高表达、交流和理解能力,形成群体合作、要开展讨论,需要分别解决学生和教师存在的障碍。学生从小习惯了听课写笔记。这是由两个价值观念造成的、要使学生能够自主学习,首先要促使学生自己独立思考,讨论就是促使自主思考的可行方法。讨论提供了一个环境,学生无法模仿老师,迫使每个人进行思考尝试探索。没有想到在最初实施这些方法时出现相反的结果,没有把学生的思维激活,反而把小农自我中心的封闭思维都发挥出来了,讨论中以自己为标准,批判别人,相互争吵。这样无法从别人得到思维启发。于是我们又教大家如何进行讨论。第一、在讨论设计时不能以自我为中心,不要以说服别人为目的。讨论的目的是激活各人的思想,了解别人的想法,形成一个思想流,共同探索各种可能性。我们把构成课改为探索审美观念。例如,每个学生写出对柔和的理解。然后进行讨论,每个人都谈自己对柔和的理解。你就会发现几乎没有一个人与自己对“柔和”的理解完全相同,有些观点甚至完全相反,而且无法使别人接收自己的观点。然而,这种讨论使你明白了对柔和的各种不同的理解,开阔了自己的审美观念,你就也许不会把自己的理解强加于人。今后设计中如果别人提出“柔和”要求,你就明白首先要沟通了解别人的含义。经过讨论后,让每个同学表现柔和,不限手段。如果每个人有10种表现手法,30个人就能提出几百种。一个人很难在短时间内提出这么多方法,从中每个人都大大开阔了思路。第二、个体小农缺乏对别人的尊重。看不起别人,说别人“土”、“水平低”,背后笑话别人等,都属于眼界狭隘的个体小农意识。解决这两个问题后,我们的同学在讨论中基本没有争吵不让的现象了。回顾三年的教学,如果对一年级学生新生进行讨论训练,一个月后一半以上学生就基本能够开展讨论了。然而开展讨论的主要困难不是来自学生,而是来自教师。我们许多学校仍然保留传统得价值观念,认为大学得主要目的是传授知识,因此按照这种要求制订教学大纲和教学方法,要求老师必须以传授知识为主,而不理解激发能力的效果。我、我们其他老师都一直接受这种传统教育方式,习惯于被动接受知识,习惯于看书学习,而不习惯于讨论和实践中学习。害怕被学生问倒了丢人。其实,学生都很明白老师是什么情况。如果能够放下架子,与学生形成一个思想流,共同进行探索,师生收获都比较多。

范皓宇(00级):讨论的最大好处是自己必须思考。

刘伟(00级):讨论可以开阔思路。当自己想不出来时,通过讨论可以激励启发自己的思想。有时一个人考虑的不全面,大家提出建议,可以更完善设计。通过讨论,可以了解学习别人的思维方式。使自己明白,解决一个问题可以有多种选择。

杨健(00级):讨论可以进行阶段性总结,不断提高完善。通过讨论,可以学会从其他人眼光看问题,进行角色互换。

◎记:交大工业设计系教育有一个突出的优点就是非常重视实践。在课程之外还设立了12个“课外设计实践学分”,能否讲讲您的实践教育?

◎李:当代我国得高等教育已经不是精英教育,而是高等职业培训。上大学得基本目的是为了学会各种职业生存方式。实践是最重要得学习方式。没有实践,就根本学不会职业思维行为方式。我一生改过不少行,都是在实践中学习得。大学一毕业我就彻底改行了,在工厂当过5年工人和技术员。然后在研究所和大学工作。出国后,我在西门子公司得研发部工作过,在研究院和大学工作过。我当过电工。设计过电子测试仪器,搞过自动控制和半导体工艺,搞过技术创新。1987年我设计得电子发光屏石英钟被送入广交会高科技馆。负责设计了几个大型应用软件,也设计过一些产品外观。回顾以往,我收获最多的东西都是在实践中得到的,从实践中我了解了社会,知道生存危机是人生最基本的考虑,必须学会干实事,在实践中我明白了干什么,怎么干,什么是高水平,什么是虚的。实际上,一切真知都来源于实践。如果在学习阶段缺乏有目的的深入实践,就会造成一些严重问题。例如成为书呆子,缺乏全面能力,人文素质不高,纸上谈兵,真题假作等。这样的人再当老师,就只会进行“虚拟”教学。读死书,教死书,误以为书本是知识的唯一来源,书本是知识权威,这只是一种“视错”,一种虚拟价值观念。只读书而缺少实践,是导致当前学生水平不高得主要原因之一。60年代中央乐团曾经演出一个表演唱“秀才过沟”,大致内容如下:

有一个秀才本姓吴,外号人称死读书。有一天朋友请他去吃饭,他背上一包书,高高兴兴上了路。来到一条小沟前,他犹豫不决停下路。怎么过沟,他忘记书上怎么讲,打开书包就翻书,一直翻到夕阳落,过来一个老农夫。听过他的问题后便说:跳一下就过去了。吴秀才双脚一蹦,正好落在沟当中。农夫说:你看,这样,就过去了。秀才一看大声叫:你好糊涂,好糊涂。单脚为跨,双脚为跳。你明明单脚跨,却告诉我为跳。我秀才早已背的滚瓜烂熟,你不读书,害死人,害死人。

这样得死读书和教条式学习将给国家和个人造成巨大损失,不少人把实践误认为仅是“提高动手能力”或仅是“应用理论知识”。认知心理学认为,知识被分为陈述性知识和过程性知识。陈述性知识主要包括概念、定义、法则、原理等;过程性知识主要包括思维过程、设计过程、实验过程、工艺过程等。这些知识很难用文字表达在书本上,只有通过实践,通过自己的能力才能掌握。我们要求学生掌握真本事,真本事就是指过程性知识。“重实践”曾是西安交通大学的优良传统,大学期间必须下厂三次。第一次当工人,第二次当技术员,第三次当工段长助理。因此培养的毕业生比较受企业的欢迎。前两年教育部评比结果,西安交通大学毕业生的一次就业率为全国第一。我们要求学生必须自己联系工厂,这本身就是求职体验。这些能力无法在学校书本上学到。教育从来就不是说教,而是思维行为方式的转变,必须通过实践才能起作用。为了督促学生在实践中学习,促进学生学会干实事。我们在教学计划中设定了12学分。每完成一个实题设计或下厂三周或一次系统调查,获得一个学分。下面请几名同学讲一下他们下厂的体会。

钱敏燕(99级):我感到在工厂里能够学到许多在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例如只有在工厂才能了解真实的设计过程,学会与客户沟通的方式,知道如何与各个部门协调合作等。

皇甫夏露(99级,土家族):在实践中掌握了一个产品从设计到生产的完整过程,积累了产品设计经验,发现设计和生产中存在的问题。

莫钧元(00级):下工厂前后我的整个学习目标都不一样了。过去我缺乏能力确定自己的知识选择,认为上大学的目的主要是知识储备。现在我认为要自己培养成快速反应部队,应该学会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回顾过去,我认为系里培养我们讨论表达对我进步起了重要作用。

兰云志(00级研究生):过去我感到很难找到适当的研究课题,翻书、查文献、问人,都解决不了我的选题问题。下厂时间后,才发现了实实在在的问题,找到了自己的研究课题。

卜军(01级研究生):过去我认为自己会设计不少东西。下厂后才明白自己理论脱离实际,还缺乏许多东西。

◎记:您在德国主攻“设计心理学”,并且是德国第一位获得设计博士学位的学者。您认为“设计心理学”在整个设计教育中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在教授“设计心理学”时您有什么心得?

○李:心理学是设计学科的专业基础之一。这来自当代现实的需要,信息设计、物人关系设计、人机界面设计等,都需要考虑人的知觉和认知特性。传统美学或艺术设计没有考虑解决这些问题。改变“以机器为本”的设计需要心理学。“以人为本”的设计,就是要从“以形式为本”“功能为本”转向“以用户为本”或“以人的心理为本”。造型不再以“外形跟随功能”为基本设计思想,而是要从人的心理、文化等角度发现人的特性和需要,给用户提供有利的知觉条件、认知条件和使用操作条件,符合他们的审美观念。这是设计思想的重大转变。设计产品外观的基本目的是给用户提供可用性和审美因素,主要依靠心理学。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探索比较适用的系统的设计方法。一百年来,心理学已经获得了大量的研究成果。我们把这些基础知识和研究方法经过有目的的转换,可以成为设计教育的专业基础之一。当然,各国心理学的研究都是特定环境下进行的,许多结论过时,有些结论不一定适合我们,因此不能盲目教条的照搬。我经过10年思考,发展了人本心理学和动机心理学,突破了国外的理性用户模型,提出了非理性用户模型。把知觉心理学、认知心理学、动机心理学、情绪心理学、社会心理学综合在一起,按照设计师的职业思维方式,把这些知识和实验方法转换成设计师所需要的东西,建立了设计心理学知识体系。我还建立了以心理学为基础的人机界面(物人关系)设计理论。这些都是当前国内外设计界所缺少的东西。设计心理学主要解决两个设计基础问题:建立用户模型、建立设计调查方法。用户模型是用户心理特性的调查总结,使一切人机关系(物人关系)的设计依据,也是深层次考虑的核心问题。没有适当的用户模型,就不可能设计出可用的界面。心理学的实验方法对我们的设计调查有参考意义。我们缺乏系统的设计调查方法,往往搬用社会调查或市场调查方法,其调查方法和调查内容并不很适合我们的目的。近三年来,我以心理学和社会心理学的调查实验方法为参考,正在建立适合我国情况的设计调查方法。我们学生很重视心理学,认为是最重要的专业基础之一。使得我们的设计方法能够科学化。例如:在网页设计中,要解决一系列知觉和认知心理学问题,最常遇到的问题是图标的理解和人的思维过程,不了解这些特性,就把网页设计误变成绘画了。

◎记:一部分机械类院校的工业设计教育中存在的问题是,艺术和工科教育最终都不成功。一方面,四年时间无法使理科出身的学生具有艺术类设计系学生具有的创造美的能力;另一方面,设计类的工科教育没有充分挖掘出理科学生的潜力。那么交大工业设计系的工科教育是怎么开展的?您是怎么筹划安排这种耗费时间很多,又不能完全忽视掉的工科教育的?

◎李:设计是一个独立学科,从事传统美术的人们并不是天然的设计师。设计也不是工程技术,而是弥补了工程设计所缺少的东西,人文的东西。设计本身是规划行动,是用爱心和善良规划未来文化和生活,其目的动机是代表了人文因素而不是技术因素。设计的专业思维和行为方式中含有美学属性、技术属性、心理学属性、社会学属性。要认识这一点,就应该搞清楚企业用这样的人去干什么?当前一些设计专业恰恰忽视了这一点,盲目套用艺术类教育方法,或教条沿用工科教学方法。怎样激发能力?逼,能力是逼出来的,不是灌进去的。任务要求必须高于学生的现有能力,我提出必须高起点、高效率培养人。我们的造型课程每学期只有64学时,每一次训练都有明确目的和可行的训练方法,我们的学生进校前没有考素描,因此首先训练20学时比例透视,然后就进入设计阶段。杯子设计的要求必须超过了每个学生的极限能力,才能把他们的能力逼出来。过去四门课程(素描、产品素描、效果图、表现技法)也达不到。因为这些课程失去了目的,没有从认识论和教学法上搞清楚学生怎样获得图形表现技能,不清楚学生画线条的手动作能力并不是通过说教灌进去的,而是在快速紧张设计中发挥出来的。工科学校的工业设计大致有两种发展可能性。第一,按照工厂需要来培养人。当前工厂存在结构设计、工艺设计以及后续制造技术。他们缺乏开发新产品的能力,缺乏新产品的设计思想,他们把工业设计理解为“新产品开发”的一部分。如果按照这个思维方式考虑,工科学校也许能找到自己的定位,也能发挥自己的特长。从当前情况看,把外形设计同结构设计、塑料模具、表面处理结合起来,也许能够为一些工科学校的工业设计找到方向。因为许多企业严重缺乏这方面的人,而且工科学校也缺乏这方面的专业设置。积累一些经验后,就能够进一步发展了。第二,发展人机界面设计。我回国后提出把人机界面设计作为工业设计的一个专业方向。因为,它是当前的国内外普遍性问题和难点问题,各国大学计算机专业都忽视了人机界面的研究和教育。工科学校的工业设计如果把心理学与计算机技术结合(而不是把CAD误当为工业设计),就能够很快建立人机界面设计专业方向。这样很快能够在国际上成为具有中国特色的工业设计。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这两年全力完成了《设计心理学》和《人机界面设计理论》两本专著。

我们的教学计划右几个基本出发点:设计必须创新,这意味着强调能力,而不是陈旧的知识传授;创新不可教不可学,创新能力只能激发,这意味着需要提供全面开发能力的环境条件,以及强调设计时间;设计是规划我国未来,这意味着要研究发展文化和现代化:制造技术主要是通过下厂实践学会的,而不是在书本上学会的。基于这样的考虑,就可以压缩学多无用的陈旧知识。我们要求学生在每个暑假必须下工厂。在工厂学会设计工厂、制造工艺、模具知识、表面处理技术以及企业管理。设计表达需要图形表达,一般在与客户构同时需要用草图表达各自的想法,因此可以从制图的草图概念继续发展,形成了造型课。方案确定后,就要求用三维模型及结构尺寸图表现设计思想。设计图上只需要用透视和比例的概念,不需要明暗和阴影。设计不是画效果图。

◎记:如果您的教育方式借鉴了德国的教育,那么您在设计教学计划实是否充分考虑到中德两国学生的差异?在德国,历史文化的氛围使学生大多具有良好的艺术修养,而且这些学生的动手能力很强。但中国学生不具备这些特点。我听说您的教学计划修改了几次,能不能具体谈谈您是怎么不断尝试以使教育本土化的?

◎李:“借鉴”是什么含义?是模仿照搬?我没有这样干,曾经有些人以为我把德国的一套东西搬回来了,他们参观交谈后发现,我是从具体情况出发,自己想办法,探索解决我们的具体问题。毕业生水平不高,从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教师的整体水准。我写教学计划时有三个基本出发点:第一,培养的学生必须有现代社会的人文素质和专业真本事,能够适应企业和社会,发挥出全面能力,能够靠高水准的职业劳动持续生存;第二,他们应该有健全的人格,对家庭、企业和社会有责任感;第三,他们应该按照自己的选择和人生目标进行发展。如果把他们的能力全面发挥出来,他们人人都是人才,如果按照我的能力和兴趣规划他们,就把他们引向了死路。他们今后应该能够超过老师的水平,否则就是我们教育的失败。规结于一点:我们必须有自己的人格和真本事。在教学实践中,我们不能达到这些目的,就要不断改进教学计划,内容和方法。最根本的方法是,我们那每年都要修改每门课程的内容和方法以及实习的要求和内容。

◎记:西安交通大学工业设计系有一支非常精干的教学队伍,六位老师承担起全系120名本科生和十几名研究生的教学工作和对外的设计工作,这种工作效率是由一种什么样的制度保证的?

◎李:效率是工业社会的核心价值观念之一,是对教师的基本要求之一。一般说,价值观念是在大学学习期间建立的,在以后长期生活中稳固的。如果本人不想改变,外人是无法改变的,说教不能改变人,短期教育不起什么作用。这些是无法用制度保证的。我也无法改变任何
乐乎设计,乐乎生活~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