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字体设计] 韩美林:天书

韩美林:天书

http://www.wyzxsx.com/Article/Class18/200702/15744.html
韩美林的“天书”之谜




   2006-11-03      18版:文化顾问新视线

--------------------------------------------------------------------------------
   

  韩美林迷上了“天书”,至今已收集了数万字。如今,“现役”汉字也在他的画纸上“风流”起来。

  新华社10月20日在报道韩美林“天书楼”于杭州湖滨六公园正式开馆时,引述了韩美林的话:“‘天书’是我把那些尚未考辨音义的古汉字,以书法笔墨表现的一种书法样式。”
  著名艺术家、福娃设计者韩美林怎么会与“天书”结缘?他与“天书”之间又演绎了怎样的故事?

  担任解放日报报业集团文化顾问的韩美林先生,日前撰文记述了“天书”的来龙去脉,并授权《解放周末》独家发表。现将此文摘编如下,以飨读者。

  我和“天书”最初的缘分

  要说我和“天书”的缘分,得从我很小的时候讲起,从我家附近的一个庙洞子讲起。

  儿时,我家在济南的大布政司街,就是现在的省府前街,东边一个巷子叫皇亲巷,连着的一个小巷叫尚书府。这个皇亲巷并没有皇亲,只是一个司马府的后门。在司马府后门旁边有一座庙,庙洞里有一个土地爷和一个供台,几进的院子里,有关公像、观音像,观音殿里还有一个私塾。我们街上的孩子常常在司马府后门和土地爷庙洞子里玩。

  有一天放学早,我一个人来到土地庙,调皮的我无所事事,好奇地凑到土地爷大玻璃罩子里去看看有什么“情况”,没想到从土地爷屁股后面发现了“新大陆”。我伸手一掏,是书!一本、两本、三本……越掏越好奇,后来掏出来的还有印章、刻刀、印床子。印章料有石头的、木头的、铜的……

  小孩见到这些东西,那好奇劲、那高兴劲就甭提啦!我就地一坐,“研究”起来……后来,我每天大部分时间就是往这里跑,东西没敢拿回家,“研究”完了就送回土地爷屁股后面,这样挺保险,没人会知道。但又是谁将这些东西放到这里来的?至今仍是个谜。

  从小好奇心“发达”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几本无意中掏出来的书———一本《四体千字文》、一部《六书分类》、两本《说文古籀》,影响了我一生,它们让我与篆书相逢,也将我领向了与“天书”结缘之路。

  这是我此生第一次接触的古文字,也是第一次接触篆书,这些像图画一样的文字对一个孩子来说,既新鲜又好玩。而我又喜于绘事,更是爱不释手,专心“玩”起了这些图画。后来,我偷偷把书一本一本拿回了家,直到小学毕业,这几本书就没有离开过我。再后来,它们成了我的“终身伴侣”。

  我的故乡山东是孔子的家乡,从小学习写书法是天经地义的事。我5岁就学写字了。家里再穷,也没有放弃让我们写书法,尤其上了小学以后,寒暑假母亲怕我们玩野了,就把我们兄弟几个送到私塾去写字,学费不贵,每人只交一块钱。

  因为土地爷赐的篆刻工具,那时我还“玩”起了篆刻,用刀在石头上、木头上刻,刻得满手都是血口子。后来我玩别的,像绘画、雕塑、陶艺,而且越玩越大,篆刻就顾不上了,但篆书却一直伴我终生。

  如今,我是个画家,而我是带着篆书走了一生的美术道路。我一再申明,在我第一次邂逅篆书时,是把它当成“图画”的,它跟我走的不是书法路,加上后来我的兴趣又扩大的关系(甲骨、汉简、岩画、古陶文和一些符号、记号),它们在我眼里都没有被当作书法对待,而是成了根深蒂固的“形象”。

  为此,我成了“另类”的古文字爱好者。

  童年里,石灰和墙就是我的纸和墨

  我是一棵从石头夹缝里生出来的小树。儿童时期,父亲早亡,母亲和奶奶两人把我们兄弟三人拉扯大。那时我两岁,弟弟还未满月。我上的小学是一个救济会办的正宗“贫民小学”。但是我们可不是破罐破摔的人家,我早上没有早点,吃的是上学路上茶馆门口筛子里倒掉的废茶。我家再穷也不去要饭,不去求帮告助,不偷不拿,活的就是一个志气。所以我小学连着两年拿的奖状不是优异成绩奖,而是拾金不昧奖。

  我母亲的祖籍是浙江绍兴,她家以前是济南有名的“大户”,可惜她赶上了她们毛家破落的年代,但是她有文化。我父亲少年丧父,只念过3年书,17岁做了一个名叫五洲大药房的洋药房的店员,他的英语能力和自制的药在那时已显出才气,可惜他28岁就辞世了。

  虽然上的是贫民小学,但我是幸运的,因为六个班里有三位美术、音乐老师,当时学校里演戏、唱歌、画画非常活跃。后来我上了大学听音乐欣赏课,才知道我小学时期就已经熟背贝多芬、莫扎特的曲子了,小学四年级就苦读了《古文观止》。一个洋小学让我们孩子知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六王毕,四海一”,扎实的古文底子早已在小学给“奠”好了。此外,我们班主任还经常让我给他刻印(其实是鼓励我),有的同学也让我刻。拿着几本篆书的我,成了同学们羡慕和尊敬的对象,尽管我的手经常都是血糊糊的。

  那时,老师、同学、家长和我们在一起,虽然环境不好,可是团结友爱,彼此之间充满着和谐、友善。我们互相勉励,期待有一个辉煌的明天,我们在校歌中唱道:“但得有一技在身,就不怕贫穷,且忍耐暂时的痛苦,去发展伟大的前程。”

  后来才知道,我们小学的老师和来校访问过的老师、前辈,都是全国最著名的专家,像李元庆、赵元任、陈叔亮、秦鸿云等,都是中国文艺界的脊梁。我小学演话剧《爱的教育》,辅导老师就是秦鸿云,他是中国第一部无声电影的开拓者,也是赵丹的老师。抗日战争时期,我们学校仍挂着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国旗,没挂红黄蓝白黑的汉奸旗,我们唱的是毕业歌、救亡歌,我10岁就唱“同学们大家起来,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在我的童年里,石灰和墙就是我的纸和墨,我经常在人家的墙上乱涂乱画,尤其是新墙,让人告状而挨揍是家常便饭。另外,我们巷子的石头路,也是我画画写字的好去处。

  总之,童年时期虽然懵懵懂懂、傻傻乎乎,没想到瞎猫乱碰遇到了这么多的恩师。现在想来,家里虽然穷点,但是我童年时期所受的教育还是非常幸运的,因为我走上了一条“另类”的童年教育的道路,算是歪打正着吧。

  “龙骨”上奇妙而又细腻的甲骨文,到老都没从我脑子里抹去

  我开始练的是柳公权,私塾老师看我性格不对路就给我换了帖子。从那以后,我就练起了颜鲁公,再也没有换帖,直到四五年级时,老师让我写了广段爨宝子和泰山金刚经,换换口味,时间不长,又练回来了。

  我习惯了颜鲁公,况且老师给我讲颜鲁公怎么做人,怎么做官,怎么刚正不阿,怎么为民请命,怎么被人诬陷而被朝廷给缢杀,他的人格魅力加上他少年赤贫,没有纸笔,扫墙而书的童年,与我美林同样的命运,使得颜鲁公成了我根深蒂固的偶像,一生的偶像。

  他除了给我做人的启示以外,书法上的苍雄郁勃、直立天地,那种伟岸挺拔、磅礴恢弘的气势,使我感到他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精神的一个象征。这一切的一切,毫无疑问地注入到我的身心,并转化为我在做人上终岁端正的基因。

  从小学开始,老师就把我当成“小画家”来鼓励。我前后上过两个小学,抗日战争胜利后转到济南第二实验小学,幸运的是我又遇上了一位好的班主任,他姓潘,古典文学、诗词、音乐都很精通,他平时用毛笔改作业和写条子,不用“原子笔”。同时这个学校还有三位美术老师,三位音乐老师。

  潘老师是写汉简的,我到他家去过两次,他夫人很漂亮,他写的满墙书法,都是我没见过的汉简,这是我最深的印象,不过他对汉简的推荐没有对我产生太大的影响。

  一直到小学毕业,我也没有接触到哪一个“高人”对我篆书的引导,因为我的老师都不写篆书。然而,丰富的知识却在这段启蒙时期齐刷刷地向我聚来,使我一个穷孩子达到了别人说什么我都能插上嘴的水平。那时,篆书在我记忆中已经记得很不少了,只是缺少恩师的指点,所以很自然将我逼上梁山———往画的方向自作多情地酷爱和联想起来。

  天意也好,偶尔也罢,我又遇到了一个新的机缘。

  每到过年,我们那儿家家都要蒸馒头做年糕。我们穷人家只有将小米水发了以后碾成粉,与小麦一起蒸成馒头,全部用小麦面粉我家是吃不起的。再买半斤肉切成丁与老疙瘩咸菜黄豆炖成“八宝菜”。说起小米碾成粉,家里没有石碾子,那个时候各中药店都网开一面做善事,空出药碾子让穷人家去碾米,我们巷子口有家同济堂药店,每年我们都去那儿碾米。

  同济堂后院全是药材,它们被很有秩序地存在各个药架子上,屋里也有各种叠柜,放的什么好药我们小孩也管不着,但是他们院里晾晒的东西我却看到了。有个大圆簸箕上铺着一些黄表纸,上面放着一些骨头和龟甲,小店员说这是“龙骨”,每年年终都拿出来晾一下,叫“翻个身”,上面那些文字他讲不出来,说“一拿来就有”。

  当时,我什么也没听懂,只知道这叫“龙骨”,是“药材”,等到后来才知道,这就是甲骨文啊!以前没有文化,中医拿着它当药材。年方六七岁的我,就能见到甲骨文,不管是巧合还是天意,毕竟一个小孩与这些古老文化纠缠上了,真是不可思议。

  “龙骨”我不懂,治什么病我也管不着,但那些文字却在我的脑子里慢慢地生根开花了。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这就是甲骨文,更不知道它就是金文的前身。孩子不懂偷,好奇的我把它们当成了“图画”临摹了下来。

  从那以后,我的脑子里多了一个思考的内容:那些骨头上的画,每块骨头上字不多,几个、几十个,它们奇妙而又细腻,到老也没能从我脑子里抹去。

  一句鼓励,让我当了一辈子“画疯子”

  1948年9月24日,济南解放,上了3个月初中的我,辍学了。哥哥15岁参军。1949年4月12日,不到13岁的我也参了军。那时什么事都简单,发了一件军装褂子就表示参军了。我给司令员万春浦当通讯员,站岗、送信、端饭、扫地、牵马,事都不大,可是挺忙的。我的单位是烈士纪念塔建塔委员会,一切都是供给制(也就是除了一件褂子外,吃住包干,每月发两三元钱的津贴)。

  这个时候我又当了一次幸运儿。万司令看我喜于绘事,不到半年我就被调到“浮雕组”,给那些“艺术家”们当通讯员去了。我在这时真正接触到了一些“家”们,他们对我终生难移的志向———画画,起了转折性的、里程碑式的影响,使我飞跃式地认识了一大批建筑工程师、画家和音乐家。我像海绵一样地汲取着他们给我带来的一切知识。

  我们浮雕组的王昭善、薛俊莲、刘素等老师,还有常来常往的张金寿、黄芝亭、黑白龙、关友声等等诸多画家、艺术家,把我这么个小孩给惹乎得他们画画,我也画画;他们雕塑,我也雕塑;他们唱歌,我也唱歌。

  被单被我撕下来画斯大林、高尔基,画好了就送给我的同学赵彬,他高兴得手舞足蹈,他是我的第一个欣赏者。

  时间一长,我拿出了我的那一小手———写了一些篆书给他们看。他们都是学洋画的,且感到我这个小孩子懂这些玩艺儿不可思议,只是给我鼓励,可并没有从他们身上得到指点和引导。

  陈叔亮解放前后在济南还办过中国艺专,他是著名书法家,他和黄芝亭、薛俊莲都熟悉,他来建塔委员会时见到我这个“小朋友”,惊奇地看到我满桌子写的那些不成书法的“篆”文,大加赞扬(我不写赞“赏”,我知道我那些文字还不是书法,只是比着葫芦画瓢而已)。我最深的印象是他问我:“你这么个小鬼,能喜欢写这种字儿就不应该小看你!你怎喜欢这玩艺儿?”我是什么话也答不出来,只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1956年他担任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副院长,同学们不知我们已认识六七年了)。

  我是一个有一滴水就能活的人,没想到这几句话对我产生了那么大的作用———我如获至宝、踌躇满志。因为这句鼓励,我一个小孩简直都画疯了,直到我耄耋之年都未改“画疯子”的习惯,经常画得进医院……

  我一定要回家把那几本“书宝贝”拿来,让艺术家们给我加油!

  可我遇上了麻烦。

  当我回家去取那些“书宝贝”的时候,我发现一本都没有了!问我奶奶这些书怎么没了,她答得很干脆:“你弟弟上学没钱买练习本,那几本书翻过面来给他订了练习本了。”我的头像五雷轰顶,我已经离家八九个月了,那些本子“练习”完了也早该生火了……

  我大病了一场,痛不欲生,哭得满地打滚。一个13岁的孩子与这几本书已有六七年的历史了,这感情还用说吗?它早已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虽然我不理解它,不懂它,可是我不能没有它们!

  绝了望也绝了情的我,25年我没写篆字,25年我没有看过一本篆书,25年更没有刻过一块印。我到了伤心欲绝的地步!

  ……

  (下转第18版)  

  竖着写了几千年的“虎”字,在韩美林的笔下,自由了。

  (上接第17版)

  重逢《六书分类》,我抱着“老朋友”嚎啕痛哭

  后来我参加了济南话剧团,演话剧去了,真是绝了情。

  1955年,我考上了中央美术学院。我们班主任是周令钊教授,他是一个什么都能拿起来的专家,是个多面手。我是一个可塑性很强的人,受他的影响很大。同时入学的国画系和雕塑系没有一个喜欢书法的学生,所以书法、特别是篆书更是没人过问了。正是因为这个“可塑性”,我在美术学院跟我们老师学了不少玩艺儿,就是没学书法。

  1956年,我和同学李骐就跟着周先生设计天安门游行队伍了,后来我们参加了十大建筑人民大会堂、迎宾馆等的艺术设计,成绩都是“呱呱叫”。

  咱们不是写生平,所以时间一带而过到了1972年。经过毕业、教书、运动、劳动直到“文革”时我因和“三家村”的邓拓、田汉有瓜葛而入狱,1972年11月我被释放,仍下放安徽淮南瓷器厂继续劳动改造……

  1972年底,我的腿在狱中被打断,加上出狱后身体很弱,厂里放我3个月病假,我拄着拐杖回到上海我妈妈家养病。百无聊赖,就逛起书店。上海福州路书店多,我三天两头就往那儿跑。

  还是天意。

  有一天,我带着两个侄子去逛街,已经逛得筋疲力尽,回家的路上,顺腿又走进了古旧书店。我溜了一圈,忽然眼前一亮,真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在书店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堆了一堆还没分类的古旧书,四个发光的大字闪现在我的眼前,它们像是对我招手,像是对我微笑,像是对我挤眉弄眼,像是在喊我:韩美林……那“老朋友”相见的感情使我不能自已,悲喜交集———我看到了我六七岁时就熟悉的那四个大字《六书分类》。我激动得直哆嗦,让服务员赶快拿过来,急不可待得还没翻一页就浑身发冷、发抖,趴在书上嚎啕痛哭起来。我完全顾不了这是在书店,甩掉两根拐杖,将书用劲儿抱在怀里不撒手,顾不上人前人后怎么看我,我在人间释放不了的错综万千的感情,这时全部一股脑儿地倾泻在怀里的这些书上了……

  跟我去逛街的两个小侄子一看叔叔哭得这么伤心,也都莫名其妙地跟着哭起来,人心都是肉长的,几个读者也抹起了泪……书店里的人见我这么动情地痛哭,心里也都不是滋味。好心的服务员把我让到里屋。我的确也想不到,我竟会对着一部书哭得这么伤心。

  在场的人不知道,这些书是我六七岁时交上的“朋友”,三十六七年啊!“老友”相聚,谁能知道这本书第一次与我见面时,我尚是个流鼻涕的小苦孩儿,心里纯得一汪清水,而今眼前这个大哭的汉子,已经蜕去人生的几层皮———妻离子散、人陷低谷,是至今尚且说不清道不明是个什么身份的韩美林呀!

  这本书很贵,已经老到一碰就碎的程度,当时我有几年的退赔金,我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书店里还给我推荐了几本,如:《斋集古录》(二十八本差两本,后隔半年书店又给我补齐了)、《金文编》和《赖古堂印谱》等等,我全买下了。我还问到《说文古籀》、《四体千字文》等书,他们后来只给我找到《补二》、《补三》,没凑全,这些书至今都在。我像“供神”一样供着它们,再也不与它们分手了。

  用树枝在陶器上写出“天书”

  绕了十万八千里,也该绕回来了。我得把至今三十多年为什么写篆、写“天书”的事交待给大家了。

  出狱不久,我回到瓷器厂继续劳动。

  在厂里我算是个半残的人,拄着双拐去“上班”。厂里新领导对我照顾,给了我一间6平方米的小屋,我在这间小屋里,一住就是6年。在那样的岁月里,谁也没想到大胆的韩美林,在屋里堆满“四旧”(古书)。更让人意外的是,我埋头研究古篆的事,直到打倒“四人帮”,竟然无人知晓,无人揭发。现在知道我写古篆的人也不多,画我送人,字可是不轻易赠友,我深知书法功夫比画要难得多。而且我写书法的目的是为了画画,直到现在不改初衷。

  到1974年底,厂里照顾我,加上身体极差,我劳动了两年后,厂里也已经任我自由地去研究和创作。就这样,几年下来我跑了大半个中国,山南海北的工厂、农村,尤其是陶瓷厂、工艺厂……

  在工厂里,因为没有创作条件,所以锻炼得什么纸、什么颜色都能凑合,可以说“狼吞虎咽”一样的需要。工厂里搞宣传用的纸多,没有宣纸。后来我用刷水的方法仿效宣纸效果,经过无数张试验,天终于给我网开一面,这些不似国画的水墨画,融传统的国画和现代水彩画两者兼备的效果,居然一炮打响。我走向了世界。第一次国外展览就在纽约的世界贸易中心,这个如今已不存在的双子楼,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它,它让世界人民知道了我的小猴子、大熊猫……

  绘画取得的成绩使我成了“拼命三郎”。然而瓷器厂的条件,又让我在篆书上走向一条另类的道路,也使朋友们在那时期添了一份高兴,这就是今天献给世界人民的“天书”。

  我在瓷器厂设计了一批茶壶、文具、小瓷雕,借此发挥了我从小就没有显露的写“篆书”的才能———在这些器皿上能写就写,然后寄给我北京、上海、广州的老师、朋友和同学。我找到了一个发挥我写篆书的平台。那时我如鱼得水一样,写疯了!

  利用这些条件,我做出了我的“另类”陶艺。做陶艺,我没有七七四十九件工具,我一直认为路是人走出来的,艺术上只要达成目的(艺术效果),可以不择手段。因此,我使用的工具全是些木头棒、火柴棍、竹片、笔管、树枝、铁丝、大头钉、梳子、锥子和锯条。这些最简单的工具却产生了“传统”工具所出现不了的艺术效果,拿树枝子在陶器上刻篆字,明显地增添了一分“老苍”。

  黄永玉先生一句“你哆嗦什么?写!”逼我拿起毛笔写篆书

  因为没有老师指导,篆书只是刻印和写着玩,而且是铅笔,即使有些发展也是用竹片、树枝刻画。“文革”时期的1974年,艺术家没事干,小聚一起,自由小天地。那时有陈登科、黄永玉、李准、肖马等师友,环境再不好,聚在一起仍有说有笑,潇洒而自在。后来范曾、韩瀚、白桦等朋友都参加进来。谈画、谈人、谈天下。京新巷在北京车站附近,黄永玉老师的“罐斋”就在那里,我的新品种的水墨画得到他不少鼓励和指导。

  茶壶上写的那些篆书,起初根本没考虑这些字是为什么写上去和得到书法上的回音,说白了就是写着玩,或者说“附庸风雅”。我那些茶具是闭着眼睛送到黄先生眼前的,但是我没想到他却记在心里。一日,李准、范曾、韩瀚诸君在黄府小聚,没想到黄先生拿出一本他画的册页让我用篆书给他在封面上题字。

  五雷轰顶!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出其不意地给我推出了这步棋。因为他是老师,是当着这么多专家级的朋友,是我从来也没拿出来见人的“私房”本事,也是我从来没在宣纸上写出来的篆书。我从来没这么尴尬过,手足无措地愣在那儿。

  黄先生急了:“你哆嗦什么?写!”写的什么字,怎么写的,当时我充血的脑袋全忘了,直到现在也没想起来……

  这事让我久久不能平静。这是药学家在自己身上打针做实验呀!这是理发师第一次让徒弟拿剃刀剃自己的头呀!这是他对我一种多么多么的信任与鼓励呀!他的画让我来题字,我做一百个翻着花样的梦,也摊不上这种没边的事呀!

  就从这次开始,我亦拿起毛笔写篆书了。一天天、一年年,就是这次“京新巷写大篆”事件,让我走上了非写不可的路。我不能再丢人现眼,不能再雕虫小技、胸无大志了。这一生有两个字在鼓励我前进———“羞辱”!“羞”是我自己做错的事、做红脸的事;“辱”是别人对我的诽谤与迫害。它们是我一辈子前进的动力。

  感谢黄先生。从此,大幅小幅,后来甚至丈二的纸,我都敢横涂纵抹了……

  我写“天书”,是为了展示中华文化的自信

  我研究书法是为了画画。所以我的取向就不能同于古文字学家和书法家,我偏于形象的摄取。就像医生看谁都像病人、擦皮鞋的低头看谁的皮鞋都该擦了一样,我看一切都是怎么把它变成“形象”。

  在恭恭敬敬地掌握古文字的同时,尤其是古文字在“自由散漫时期”,它的一字多义、一义多字、一字多形、多字一形,对我是极大的诱惑,我敬仰古人伟大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我没有让它“统一”的想法。我不希望它“统一”,因为它的多变才使我好奇,才能启发我造型和结构的多样性。最好是让它们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

  小篆以后,文字统一才“各就各位”。在秦以前文字“自由发挥”的年代里,古文字研究始终对其文字的来源、发声、字义考索不一、各执一方,百年下来亦不敢定锤。古文字出现的年代,文字发展与政治上的春秋战国一样,是个乱了套的多元时代,不可能一字一句都有精确的推断。连“头等大事”的文字起源至今也无定论,更何况字形、字义、发声和后来的“书论”。

  除了已释出的文字,我的眼开始搜寻那些“义不明”、“待考”、“不详”、“无考”或一字多释、不知其音、不知出处、有悖谬、有歧义和专用字、或体字、异体字等生僻字。甚至一些符号、记号、象形图画、岩画等等弃之不用的资料、实物和现场发现的那些“天地大美”都记在另一个本子上。当时也没有考虑怎么用,先记下来再说,没想那么多。

  三十多年下来,我积累的这些“无家可归”、“无祖可考”的废弃了的遗存,经常记挂于心。这些不知何年何月尚未定夺的文化,若不能展现在世界面前会有多么多么大的遗憾!这些遗存下来的文化,是大文化,是中华民族呀!

  这些文字不仅仅是古文字学的事,也是历史学、考古学、美学、结构学……包含诸多学科的巨大财富。它不仅是中华民族的财富,更是世界人民的瑰宝。若让它永远“废而不用”,将是世界文化的一大遗憾。

  为此,我选择了我自己对古文、古文化的看法和角度。我跳出来写“天书”,是为了给美术界的人参考,看看几千年的中华文化里竟蕴涵着那么丰富的形象,从中寻找到一种“视觉舒服的古文化感觉”。“天书”能教我们两个字———“概括”。这些“天书”能把你领到“概括”的大艺术、大手笔、大气派里。它就是中华民族的文化,就是中华民族。看到它,仿佛看到中华文化的自信、屹立几千年的自信、在二十一世纪展现风采的自信。

  我这个“时间穷人”一根筋地抓住了“天书”

  另外,我跳出来写“天书”是我等不及“古文字字帖”的出世。

  我已古稀之年,写了一辈子,画了几十年,我发现我们中国的古文字与绘画的同一性。我们经常听到“书画同源”的教诲,但是我确实没见过谁在“同源”上有什么有真知灼见的论述,更没有人去研究它们之间“互相依存”的实践经验。为此,我大胆地先把那些“废而不用”的字端出来,让世界也看到属于中华民族的另一类文化。我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将现实生活中所用的汉字,把尚在“服役”的一万余字用古文字写出来。不过它还是以绘画、设计、欣赏、兼实用的角度为目的,选出那些美不胜收的字形来,以供人们去发挥、创造。

  说白了,我必须以我几十年艺术生涯中,对“美”理解的深度去将我们古人所创造的文化,以现代审美意识去理解它、创造它,但是不伤害它(我指的是文字的结构上、字形上)。

  秦统一中国后,文字归了“队”,以小篆的字形将众多的“散兵游勇”由李斯结成了一个体系。而文字在秦朝被统一以后,并没有走进死胡同,小篆之后又出现了隶书、楷书、行书、草书。东汉以后篆书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从社会生活中淡出。虽然秦统一了字体,但是字形却开始了千变万化、自由驰骋的新进程———汉简、八分、魏碑、章草、大小草、狂草、宋体、仿宋体、黑体等。篆书虽已没落,但汉印、青铜器上都也还有鸟篆、虫篆、蝌蚪文……多了去啦!

  从艺术家的角度,这些变化又是另一个令人激动的视角,宋体、虫鸟篆等都是美术字,它们像中国画里的工笔,这大草、狂草则是中国画里的大泼墨。

  我在这眼花缭乱的文字队伍里不知道孰优孰劣,它们在我眼里全是美人。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活一百岁才三万六千天,我是个“时间穷人”,我不能什么都喜欢,这样什么都抓不住。我一根筋地抓住了这个最古老的且是被打入冷宫、难以复出的“美人”。骑上我们的枣红马,一鞭下去就是十万八千里。至今我已收集了好几万“天书”。

  无垠的草原,我还不知将奔驰到什么时候。这神秘的中华民族文化,任我一生追随,怎么都没有见到你的真面目呢?

  我即将出版的一本关于“天书”的书,记录了我的画路、思路和“歪打正着”之路。以我现在的年龄看,我走过来的绘画道路确实没有走错。一个中国的画家,他若想走向世界的话,这条路应该是必经之路———民族的、现代的。

  毕加索后悔没生在中国,而我,幸生中国

  前面已经讲到,我由几本篆书而转移到对甲骨、金文、汉简及符号、记号、象形和岩画等的研究上,兴趣的扩大不算,关键的关键是知识的收获,是它们启发了我的想象力、创造力和联想力。“天书”极度的“概括”力,影响了我“提炼典型”的能力。就是那些不像马的马、不像羊的羊和介于文字和图画的形象,丰富了我,充实了我。直到这黄昏之年,我的创作力仍然涌动而新颖,我的作品目前仍在变化和提高,总感到我的艺术尚未开始。少年时代积累的奇文怪字、牛头马面,这时都成了我创作的坚实后方,用不尽的形象,时时在心中跳跃。我画一千条牛、一万匹马也不重样……我艺术的春天尚烂漫着勃勃的生命力。

  我感谢我们的祖先,他们给我这个身躯和一个绝妙的灵魂。

  我走遍全国,后来干脆每年驾着大篷车,例行走南闯北。不去那些热衷的旅游点,而是去深山老林、黄土沙海。那里曾经是一片繁荣,而今是一片荒凉。那些搬不动的、风沙热浪一时也冲击不完的古文化遗存,才是我最有兴趣的去处……

  我去了贺兰山、桌子山,去了阴山、黑山,还有云南沧源、元江和那时尚在战火中的麻栗坡。那一次云南之行就走了一万多公里。不论是刻的,还是画的(用牛血和赤铁矿石粉画在岩石上),都令我无限感动。毕加索后悔没生在中国,他也看中了中国的书法,而我是幸生中国。没有这些丰富的文化宝藏,绝对没有韩美林。在我的画里,每一幅都能看出中国古文化对我的影响。

  神秘的中华民族文化,对我这样一个较真的人,有很多都是带着问号去学习和创作的。譬如,文字的不统一,使一个“虎”字就千变万化,使我得到艺术上的无限启迪。但是甲骨文上的“虎”字(包括金文),那些老虎怎么都站起来啦?这样竖着写的“虎”字又是谁统一的呢?

  我又多操心了,这是古文字学家的事。我只看形象就够了……后来,我看它们竖了几千年很累,于是,在我的构思本上把它们都给放下来了,就这样,完全满足了我看画的心愿。同时,一连串的新形象甩开学院派的羁绊,我真的自由了……

  在创作上,除了古文字以外,我还热衷于民间艺术。像剪纸、土陶、年画、戏曲、服饰……我都感兴趣。所以,此生创作形式多多。布、木、石、陶、瓷、草、刻、雕、印、染、铸……开创了我一生丰富的创作样式。我从这些艺术的学习中,得到了学院派所得不到的东西。我自称是“陕北老奶奶的接班人”。
乐乎设计,乐乎生活~

TOP

“天书之道”——韩美林的艺术世界

艺术中国 | 时间: 2009-03-12 09:09:10 | 文章来源: 韩美林新浪博客  
在中国的艺术史传统中,文字始终占据着中心的地位,甚至可以说,文字是中国艺术的出发点和归结点。韩美林新近向世人奉献了一件艺术杰作——“天书”,其内容为中国的古文字、刻画符号、岩画等原初文字形态,并用韩氏特有的方式描绘和书写出来,虽然其中的大部分在音义方面不可识读,但在构形方面却有着气韵生动的形象。我更倾向于将其看成是一件书法作品,但同时又是当代艺术的一件杰作。下面试从几方面申说之。

一、古文字演变史视野下的“天书”

中国古文字的演变史,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是古文字的产生和形成时期,这个时期从文明产生一直到秦汉之际,包括各种形式的符号、图案,甲骨文、金文、小篆、古隶等古文字的各种类型。在古文字演化的第一阶段,一方面文字在实用和交流的需求之下,愈来愈倾向于抽象和标准化,另一方面文字的使用分化为各种场合和地域,地域化和美术化倾向都十分明显。所以当秦朝统一中国之后,经过文字的统一和整理,包括秦小篆在内存在秦书八体,其中鸟书等明显存在装饰的倾向。也可以说原初文字中文字和绘画是不可分的,书写符号和文字都可以理解为书法。

第二个阶段为古文字的流传和使用时期,从秦汉一直到今天。从汉代开始,古文字的演变已基本结束,后世主要是对古文字的学习、研究和使用。对古文字的使用主要是作为证经补史的学术研究,最早的文字学著作《说文解字》的作者许慎就是东汉著名的经学家,其着说文的最主要目的是为了考据经书的章句;在宋代又演化出金石学,传拓技艺开始出现,在明清金石学、文字学更加兴盛。而其中有传抄古文的流传和整理,包括魏三体石经、宋郭忠恕的《汉简》、宋代的夏涑的《古文四声韵》等。

从文字学的角度看,传抄古文中讹误的比例较高,但从中国书法的特殊性而言,古文字的传抄记录了许多可能失传的文字,成为书法史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传抄过程中文字的改变也成了书法史值得关注的现象。

所以从书法史理解的传统来看,“天书”也可以看成是古文字传抄历史的延续,只不过韩美林的传抄不是建立在文字学的立场上,而是建立在画意的立场上,这种立场可以说是超越传统的文字学,又可以成为文字学的一部分。在这个意义上,韩美林的这种传抄本身也可以成为中国书法史的一部分。

二、书法风格史视野下的“天书”

作为一件书法作品,它必须具备书法的构成要素,同时作为一件杰作,必须具有创作的系统性和可持续性,天书在这两方面都具有不俗的表现。

“天书”作品虽非传统意义上的书法作品,但具有书法作品的诸多要素,是书法风格演化史的一部分。

中国书法风格的演化史,除了字体之外,包括章法、字法、笔法、墨法等要素的演化,当然还有审美趣味的变迁。传统书法在以上诸要素上的突破和完善,形成了蔚为大观的书法风格史。

原初文字如何进入艺术一直是书法史上的一个大问题。在秦汉之后,只有小篆一体代有传人,小篆之外的古文字在书法史上的演化一直受制于文字学,明代及之前的书法领域中古文奇字的使用因为缺乏文字学有效的支撑,被清代干嘉学派所诟病,所以清代的古文字书法是在金石学、文字学的支撑下演化出来的,古文字的书写强调准确性的同时,探索形态、章法、笔法、墨法的构成。在文字学强有力的支撑下,取得了空前的成绩,尤其是在小篆一体上得到空前的繁荣,名家辈出。但在金文、甲骨文、古隶等方面都没有充分展开。对待未释文字,一般为存而不用。这种方式保证了古文字书法的学术性,但也设置了严格的壁垒,使未释读文字在艺术上发挥的可能性被冷冻起来。

这个问题在当代的书法界仍然没有有效的途径进行解决,而韩美林从另外一个角度将这个书法史的问题搁置,而把原初文字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从中提炼构形的原理和智能,演化为一部“天书”。

韩美林的“天书”作品并非偶尔为之,或偶然的灵光一现。而是有长期的学术准备和思考,从韩美林先生对“天书”作品的自述来看,对中国文字的敬畏是从小就建立起来的,文字的种子一直埋藏在心理,潜伏在日常的生活和艺术的创作中,甚至连韩先生自己都很难完全觉察到文字所起的作用。一旦重新进入到文字的系统中,所有潜藏的能量都迸发出来了,并且“天书”已成为一个系列而蔚为大观,有若图典的天书汇集,有各种尺幅和形式的天书书写。即使从传统的书法立场上来看,也是一各精彩的作品系列。

在“天书”中,韩美林没有改变符号和文字的基本构形,所以尽管其中有许多至今无法识读的文字、符号,但理论上这些文字、符号、图形都是有其原初含义的,与徐冰的“天书”中的“伪汉字”有着本质的区别。另外,我们可以将韩美林汇编成册的天书理解为传统书法形式中的册页或长卷,同时韩美林还以各种形式创作“天书”的作品,有斗方、横披、巨轴等,虽与帖学一道在笔法上迥然有别,然在墨法、章法方面不失为有重要理解和表现的作品。

“天书”在处理书画的关系上也有独到之处,在中国艺术史的传统中,有两类关于书画关系的认识。一是关于书画同源的认识,唐代张彦远在其著作《历代名画记》中有著名的书画同体而未分的论述,并引用颜光禄的话,曰:图载之意有三,一曰图理,卦像是也;二曰图识,字学是也;三曰图形,绘画是也。这段话概括精准,从图的角度将所有的记录和表达方式均纳入其中,天下之物备矣。这种理解体现了中国人的智慧,也体现了中国人融通万物的观念。

二是文人艺术中的书画关系。这种书画结缘的方式与苏东坡、米芾、董其昌、徐渭、八大山人等古代大师联系在一起,也与近现代如吴昌硕、黄宾虹、齐白石、潘天寿、吴湖帆等联系在一起。文人艺术中的书画关系主要表现在书画空间关系、笔法、墨法等方面的同一性和差异性,由此展开了中国艺术史最具特色的内容。

而“天书”是作为画家的韩美林用画意来看待古文字的结果,这里中国艺术史中的书画关系又从回到其原初的理解,书和画在本质上不再具有区别,都是先人理解万物的记录和表达,可以说原初文字在韩美林的笔下具有了颜光禄所言的图载之意,是承载思想、文字、绘画的万物之灵。当然,韩美林还用画家直率和朴实的线条重构了这些精灵,亦可说是以画入书者。

三、当代艺术视野下的天书

艺术非唯美观,实含道之物,各有理则,或儒或道,或玄或佛,亦各有源。百余年来,西学重入中原,中国之固有思想为之动摇,先贤或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或西学为体、中学为用,艺术虽为细道,亦不可免,至当代艺术之演化更呈多元。

当代艺术之思潮来源于西学,亦在中国生根发芽。然综观中国的当代艺术,缺乏的不是形式上的创新,而是本土的土壤和种子。天书的创作从某种意义上是对当代艺术所存在问题的一种响应。

作为一件视觉艺术的作品,韩美林的天书有可以放在当代艺术的范畴中来关照的可能性。从当代艺术内部观察,有一类作品的思想和形式源自汉字,我们可以比较一下取法类似的作品:徐冰的析世鉴中根据汉字造字原理,将汉字改造偏旁和笔画,使其外观如同宋体字,而实际无法识读,由此形成“天书”的效果,同时有采用装置的形式加以展示。而谷文达的联合国中使用的也是加以改变的小篆,也是将原来可识读的文字加以改变。在这种方式中,中国的文字主要作为一种识别“中国”的符号来使用,为了使其符号性更强,取消其音义解读的可能。但这种方式不解决书法的问题,也基本不会进入书法史的视野,而是指向当代艺术的领域。

在视觉艺术视野的关照下,原初文字中音义未明者亦足以显现其能量。邱振中的待考文字系列可以说运用的就是这些文字的含义,但并没有持续开展下去。

正如韩美林所言,中国文字所具有的归纳能力是任何艺术家所望尘莫及的,所以中国文字本身对当代的艺术而言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只要类之成巧,任何一个艺术家都能从中有所收获。

同样是根植于汉字的韩美林“天书”,却跨越了书法和当代艺术的樊篱,既指向书法史,又指向当代艺术,并且提供了一种诠释原初文字的方式,打开了艺术史的一片新天空。

四、天书与韩美林艺术之关系

在中国古代,书法或曰文字的书写构成了艺术史的中心话题,也是诸多艺术的出发点和归结点,而当代的传统形书法显然无法承担起如此重大的使命,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书写与其它门类艺术的疏离。

中国文字所演化出来的艺术具有泛化的特点。在天书未面世之前,世人对韩美林的艺术往往着重在其形式的独创方面。而从天书中,我们看到韩美林艺术的种种表现,无不基于对文字的理解和阐释,所有的形象都被当成文字来挥洒,当然不是简单的移植和借取,而是深入每一类型的艺术中,把握其中的规律,并且都卓有贡献。

“天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一件书法作品,它是韩美林的整个艺术世界的出发点和归结点,韩美林的艺术涉及面极广,有绘画、书法、雕塑、设计等,在韩美林的艺术世界中,书写和其它门类艺术的关系又回归到古代中国的状态。

韩美林最初被人们所记住是其绘画和设计,而从设计的角度来理解,青铜器上的文字之铸造、陶文之刻画均可说是上乘的设计。在当代设计领域文字被广泛的使用,是因为中国的文字在流传过程中并无中断,所以始终保持着原初的文明记忆和智能,即使已经无法识读,其气息仍能被今天的人们感受和传承。韩美林在设计中别具一格地使用原初文字,在当代设计界亦独领风骚。

韩美林与传统书家的明显区别在于其跨越视觉艺术的各个领域,韩美林将其在其它领域的理解加入到天书之中,使其书写带有更多视觉艺术的色彩,“天书”对古文字、符号等的阐释带有明显的当代艺术的色彩。

韩美林让古文字在雕塑、绘画、紫沙、书法、设计中以各种形式复活,尤其是被人称道和熟知的熊猫形象、猴子形象、福娃形象。韩美林先生在自述中讲到其书写天书有很明确的实用目的,并非为书法而为。当然一部“天书”在手,在美术设计领域可谓上乘的参考数据,然其价值不仅于此,它提供了如何启动传统的一种可能性,探索了古老的文明基因如何汇入现代的有效路径。涉及到如此深层的问题,使天书不仅是一部视觉艺术的作品,亦是一

(吴晓明  浙江大学艺术学系)
乐乎设计,乐乎生活~

TOP

韩美林妙笔写《天书》 失散古文字美丽新生  


时间: 2007-12-02 来源: 【 新华网】 【 字体:大 中 小 】

  新华网北京12月2日电(记者周玮)打开艺术家韩美林的新作《天书》,成千上万、千姿百态的古文字奔涌而来,细看却无一字认得——称其为“天书”,名副其实。
    “天书,是我把那些尚未考辨音义的古汉字,以书法笔墨表现的一种书法样式。”韩美林笑言,“这本书是我的画路、思路和‘歪打正着’路。”

  古文字‘收容所’一开30余年

    与古文字结缘,起于韩美林童年时的一次奇遇。

    “儿时,我家附近有一座土地庙,我们小孩在里面玩儿,调皮的我从土地爷后面掏出几本书。”说起这段往事,韩美林仍唏嘘不已:“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几本无意中掏出来的书——一本《四体千字文》、一部《六书分类》、两本《说文古籀》,影响了我一生,它们让我与篆书相逢,也将我领向了与‘天书’结缘之路。”

    在这条路上,韩美林走得执着。30多年间,他遍访名刹古寺,翻遍古帖古籍,搜罗古陶古器。闲来翻阅古书,发现不可考的古字,也都随时记下,已成习惯。

    “我们古文字的结构都非常美,非常合理,非常科学,实在难以置信。”

    20多年前,韩美林与国学大师启功在香港相会。“启功先生看到我的这个本子,本子上除了画之外,其中的间空全都是‘天书’。他说‘你这是在办收容所啊’,这个说法绝妙而形象。”

    韩美林回忆,启功鼓励他说:“古文字都是描下来的,只能说是资料,不能说是艺术。你能写出来就好了,你是画家,又有书法底子,别人还真写不了……”

    这一写便一发不可收拾。韩美林 “收容”的3万多古文字中,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天书》只展示了其中一部分,而《天书》第二辑正在酝酿中。

    经他挥洒古文字获得了美的再生

    “书录的古文字超越万字,洋洋大观地展示华夏先民无穷的文化创造力。好似把我们带到五千年中华文明的源头。”中国文联副主席冯骥才为《天书》作序:“是艺术家的爱意使这些在历史中几乎死去的古文字符号一个个复活过来;……经他挥洒,获得了美的再生。”

    清华大学国际汉学研究所所长李学勤感叹:这实在是一部“天书”,出于现代人之手,而所表达体现的,是几千年前岩画铭刻那种深邃而神秘的文化精神。

    最早的文字是图象化的,最早的绘画是具有文字意义的。“我们中国人讲书画同缘,字和画,尤其是汉字它的象形文字就是这种间架结构,就是从画这么过来的。”韩美林说。

    “虽经历不断演化,但这种方块里千变万化的汉字至今仍具有可视的绘画基因,这也是汉字能转化为其独有的书法艺术的根本原故。”冯骥才认为,“字画同源”是这部《天书》的历史由来与文化依据。

    中华古文化给艺术家的启示

    “这是中华民族文化的孩子,是上天的恩赐。”韩美林向朋友们展示《天书》,就像捧着自己的孩子:“这本书是中华古文化给艺术家一点儿‘提炼’‘概括’的启示。几千年来不落后,几千年来还保留‘青春’,她时尚而前卫。”

    韩美林写《天书》,别有一番深意:“想写出来给美术界做参考,因为绘画中的‘形象感’都是洋教学的标准,尤其我们设计教学都是学西洋标准,我们的古文字在这方面拿出来绝不逊色。”

    “这些‘天书’能把你领到‘概括’的大艺术、大手笔、大气派里。它就是中华民族的文化,就是中华民族。看到它,仿佛看到中华文化的自信、屹立几千年的自信、在二十一世纪展现风采的自信。”
乐乎设计,乐乎生活~

TOP

刘云山:读韩美林《天书》 大开眼界,撼人心魄
http://www.cnwest.com   时间: 2008-01-29 09:34:50      

    1月26日,艺术家韩美林新作《天书》在北京首发。他历时三十四年从中国各地的甲骨、石刻、岩画、古陶、青铜、陶器、砖铭、石鼓等历代文物上搜寻记录了数万个符号、记号、图形和金文、象形文字等,对这些历史文化的遗存做了精心的钩沉、临摹、整理和创造,汇集成《天书》。 中新社发 应妮 摄

    我爱看韩美林的作品,特别是他的雕塑,大多气势如虹、不同凡响。我爱读韩美林的文章,每每思想深刻、见解独到。我爱听韩美林谈话,常常语出惊人、妙语连珠。今天又见到韩美林的《天书》,更是大开眼界,撼人心魄。独特的艺术灵感和艺术手法,赋予了这些古文字以灵性,使它们变得活灵活现、生动传神,似乎不再是深奥难懂的古文字,而变成一件件栩栩如生的精美艺术品,展示了艺术家个人的功力,也展示了中华文化的恒久魅力。其学术价值和文化价值,只能由专家评说、后人评说。

    几次看到美林先生文章中阐述一个观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不仅要有实力,更重要的是要有魅力。中央提出要提高文化软实力,我以为美林先生讲的这个魅力就是软实力,就是文化。文化是一个民族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内在根基,深深熔铸于民族的灵魂和血脉之中。中华五千年文明能够绵连不断,中华民族能够历经磨难而不衰,几经外患而不灭,靠的就是中华文化的力量。《天书》的魅力,自然会为国家、民族的魅力增光添彩。

    十七大提出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和者众众,应者如潮。建设精神家园就要有精神。讲到精神,我倒觉得韩美林先生有一种令人钦佩的精神:从不把经历的人生苦难当作包袱,而是当作精神的财富。我们在韩美林作品中看到的都是乐观进取,都是幸福快乐,都是希望和力量。他说,“我的一万件作品,没有一件是悲观的,没有一件是叫苦的。我这一生受了这么多罪,但在艺术创作中,我就不悲观,就不叫苦,就是这么一条好汉。”乐观豁达、以苦为乐的韩美林总是显得年轻而活力四射,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永不停步。虽年过古稀,仍然雄心勃发,自称“仍处于艺术创作旺盛期”,打算明年继续出版《天书》下册,并计划编撰一部中国文字大典,其奉献之精神让人感动和钦佩。对于艺术家来讲,精神比灵气和天才更重要。精神是灵魂和骨子里的东西,一个人没有了精、气、神,还有活力、还有才华吗?

    从事艺术创作,只有不忘根、不忘本的人,才会是有潜能、有力量的人。艺术是有生命的,而这个生命的根就扎在民族的土壤里,韩美林常年游走于民间,从生活中、从底层群众中汲取精神养分,获取创作灵感。韩美林的艺术之根是深植于中华大地的沃土之中。他自称是“陕北老奶奶的接班人”。《天书》是韩美林花费30余年时间,从遍布全国的古陶、石刻、岩画、青铜、砖铭、甲骨等各种古代文物上搜寻而来,用毛笔书法形式临摹整理而成的。没有韩美林对中华传统文化的挚爱,没有韩美林对生活的执着,也就没有《天书》。这里,不由得让人想起常说常新的两句话:人民是艺术工作者的母亲,社会生活是艺术创作的唯一源泉。从丰富多彩的社会生活中汲取营养,用人民奋发向上的进取精神哺育自己,应该成为艺术家的自觉追求。

    韩美林先生不喜欢“大师”、“大家”这样的称谓,当然也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他。不过,当下中国人都在期待有更多的文艺大家、文艺大师出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需要有代表着国家文化水准和民族文化形象的文化代言人。一个国家的文化形象,是这个国家文化传统、文化创造、文化实力的体现和展示,也是国民素质和精神风貌的体现和展示。提高文化软实力、增强中华文化的国际影响力,需要有更多的文艺大师、文艺大家,需要有更多的文化代言人。大师、大家不会很多,但不可缺少。

    有一种观点似乎很流行,认为“乱世出英雄”,“愤怒出诗人”,只有动荡岁月、苦难年代才能产生传世之作,才会涌现文坛巨匠。这种观点对错与否,姑且不论。说心里话,我们更愿意相信国运昌盛,文运必兴。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必然伴随着中华文化繁荣兴盛。当今文艺家正赶上好时代,文艺发展环境之宽松前所未有,文艺创作素材之丰富前所未有,文艺家施展才华的天地之广阔前所未有。奉献出更多思想深邃、艺术精湛,能够传之久远、足以令后人引以自豪的精品力作,是时代的呼唤,是人民的期待,是一切有抱负有追求有良知的文艺家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使命。(刘云山)
乐乎设计,乐乎生活~

TOP

http://meiyu.xtpo.cn/info/infodetail-2276662.html
目睹韩美林的天书
来源:网络博客 发布时间:2009-04-22 我要评论(0)





    韩美林先生的勤奋和过人的精力是我等晚辈所不及的。谁都知道韩美林是画家、陶艺家、雕塑家,更由于福娃的诞生让他像个公众人物般的倍受关注。




--------------------------------------------------------------------------------

    几年前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韩美林艺术展,参观人数据说在美术馆的个展中没有人能达到,摆满美术馆的作品让所有人都惊讶于艺术家旺盛的生命力和创造力,似乎一个人不吃不喝一辈子也做不了如此多的艺术作品。但让我更震憾的是几年前我在韩老师家里看到他的一部分“天书”的手稿,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如此艰辛、庞杂而又耗费心血的收集、整理、书写的文字是出自一位如此多产的艺术家之手。

    我做过案头工作,写过几本书,深知收集这些文字的过程所付出的劳苦,光是时间的流失就不是一个人所能耗得起的,况且韩先生还要做那么多的事,做那么多的作品。有时敬畏之情是由衷产生的。我知道这项工作注定要震惊世人,注定是文化界、艺术界、书法界和文字研究界的重大事情。

    看到这本“天书” ,静静翻阅,除了以前就有的震憾和惊异外,慢慢地,字面本身的美感和形态引发了我的想象。中国是一个以书法美育美德的国度,对文字的敬畏和情感表述伴随了文字的发源和发展。我不是考古专业,更不是文字工作者,但字体的美感是直观的,字的结构质感、空间量感、象形寓意、运动表情、收放控制等等还是有很深的讲究和规矩。

    这本“天书”抛开字面意义不谈仅从视觉上来说就很值得品味和品评。那就是字体本身的美感和装饰性。装饰的基本功能是为美而来的,是通过悦目继而怡情的,同时也能表意,虽不能解字,但意会的感觉还是极为明显。就象音乐,我们听到了就会有反应。这种字体为了区别于别的美术设计字体我估且称之为“韩书体”。这种“韩书体”有鲜明的艺术特征:

    一、篆体为骨:“韩书体”的书法美感首先来源于其对篆体偏爱和较为深厚的篆体功力。篆体古拙,结构整束,开合奇异,但字体线条粗细相对一致,变化不大。“韩书体”则不然,在篆骨中加上自己的表现情态,转折架构随意而流畅,有纵情和柔润之感。

    二、隶体为肉:“韩书体”的表现性还体现在将汉简和隶体的书法美感融入篆体的骨架之中,汉简的自由豪迈和隶体的浑朴天真却不失疏秀的表现力在书法史上独树一帜,韩美林先生将其水乳交融地结合在一起。为“韩书体”的形成注入了生机。

    三、装饰为魂:如果仅仅有了篆骨和隶肉还不能形成“韩书体”的典型书法美感,“韩书体” 之所以字体鲜明,让人很容易记住。是因为他将装饰的语言带入了书写之中。他的字有明显的装饰性,这装饰性来源其深厚的艺术修养和对中国传统装饰纹样的研究及对民间装饰艺术的偏爱。

    我们可以看看韩美林先生的绘画、雕塑、陶瓷、书籍装帧、图形和标志的设计等,这些装饰语素的应用渗透到了他的血脉和呼吸,他的书法具有装饰美感由此就再自然不过了。
具体到他的字,我们可以看到他对字体意义的体察中加入了许多的因素,如转折的提笔处理,传统书法里的折勾,讲究的是一笔中的运笔处理,而韩美林为了强调转折的量感和力度往往突然停笔再重新侧锋下划,有大开大合的气势。

    毛笔在他手中有时是毛笔,有时又像是排笔,霸气十足。而有些转折却又被他用笔锋细细弯过,形成弧度,消解了转折处的钢性,尽显柔美之态。他的口字形体常常被他变成一个圆,短线和撇捺也常被他变成一个点。

    我想韩老师强调转折时可能受甲骨文的影响多些,由于刻划的工具和甲骨的质地影响,圆润和流畅不容易做到,但造成了甲骨文的筋骨之美。而他强调曲线的舒展和表现一定是受了传统的彩陶和战国云纹及玉器纹样的影响,而这些加在一起使他的书体既不因装饰而失去雕刻的阳刚力度,也不会因夸张结构而失去怡性的阴柔之美。

   “韩书体”的字体本身的美感还让我觉得他笔下的每个字都像是一个经过千锤百炼反复修改过的设计,随便挑出一个字,仅从视觉上来说就是一个“LOGO”,一个图形,一个标志。这说明“韩书体”的字形很有独特的美感。我看过韩老师写字,他写字时不太顾及书匠们固守的所谓规矩,他会重笔、会修改、会略微退远眯起眼来审视字体,有些字他会故意用淡墨甚至是水墨色。所有这些都说明他是以一个画家的身份和角度来对待书法的,以其说他是在写字到不如说他是在画字。在我眼里他的字就是画,就是图。

    篆体之骨,隶体之肉,装饰之魂的相加形成了“韩书体”的审美特征。翻看这部“天书”,视线穿行于字体的形态之中,你分明可以感觉到书写本身所带来的快感和由此形成的想象画面,这些文字好象不再是天书而是具有字面表征意义的,能让你感受到自然、树木、山水;飞禽、走兽;房屋、用俱;具像、抽像;音乐、绘画;理性、表现;礼仪、伦理;传统与现代、古典与时尚;动与静、柔与刚、软与硬、繁与简、粗与细都有了鲜明的观照。

    翻看这样一本尚不能解的文字确实是在翻看一本“天书”,但却是一部非常悦目怡情的美的“天书”。
乐乎设计,乐乎生活~

TOP

去韩美林艺术馆看这一波最中国的“韩流”http://news.artxun.com 2008-03-24 19:01:54 来源: 杭州日报 作者: 王夏斐       一张纸、一片叶、一块泥、一把花,经过他的手,无不点石成金般的成为富有灵性的艺术品。昨天,杭州植物园内的韩美林艺术馆正式向市民开放。灰墙、青瓦砌就的馆舍掩映在一片翠竹中,整个建筑吸纳传统民居的精华,将古朴与现代、严谨与变幻的建筑风格融入植物园自然景观之中,意在契合韩美林的艺术创作特点。主馆共三层,分作
品展示区、文献馆、书吧三部分,其中作品展示区设有雕塑馆、绘画馆、工艺馆、综合艺术馆四大展馆,充分展示了韩先生在各个艺术领域的深厚造诣。
    杭州女婿韩美林说了,“浙江在建设文化大省,就怕没人带头,我来带个头,捐一千件作品给杭州”。刚去上海参加了朱德群回顾展的美术评论家、策展人谢海相信,这更是杭州吸引文艺人才的一个重要信号,“建设文化名城,需要更多的人才资源,此举肯定能触动更多的艺术家,甚至能吸引赵无极、朱德群那样的大师回归杭州”。谢海曾经与韩美林有过多次的接触和对话,昨天,我们请他带领我们走进韩美林艺术馆,以专业的眼光领略大师的艺术之美,因为系统地欣赏韩美林的作品,对很多人来说都还是第一次。
    【参观备忘录】
    韩美林不喜欢囿于条条框框,尊重他的要求,艺术馆里所有的展品都没有设置标签加以说明,这无疑提高了观众欣赏艺术的难度,所以有必要提醒观众,可以通过报纸、网站对韩美林的作品提前作一些了解,以便在欣赏过程中更有收获。此外,一楼的文献馆主要介绍韩美林的坎坷人生和对艺术的不懈追求,以及在全国乃至世界各地所创作的大型城市雕塑,建议观众首先参观这里。艺术馆免费开放。
    开馆时间:8:30—16:30
    展馆地点:杭州植物园内管理处正对面
    雕塑馆
    整个艺术馆,最写实的恐怕是三尊巨型紫铜佛像了,两尊在一楼的雕塑馆,一尊在屋外,其中那尊立佛,6米多高,从一楼直冲三楼……除此之外,在雕塑馆内陈列的则是数十件人物和动物的雕塑作品。人物和动物,是韩美林作品的永恒主题。
    一圈看下来,大体可以把这些雕塑归为两类,一类是图腾类的作品,韩美林把对象夸张变形,并把动物的某一特质,比如眼睛等,用特定的“语言”表现出来,很能反映东方的神秘精神;另一类是生活化的,主要是以人物,特别是母与子为题材,非常富有情趣,而且还把中国传统艺术的曲线美表现了出来。
    “雕塑给人的感觉往往是说教的,你可以体会其中的意义,但往往是庄重、肃穆。而我们眼前所有的作品都是‘动’的,不呆板,你可以看到其中舞动的灵魂,韩美林能够把这种语言放大”。在谢海眼里,眼前的这些作品与纯艺术的雕塑并不一样,“他更重视老百姓的感受,创作的是观众喜闻乐见的作品,这是一种进步”。
    绘画馆
    走上二楼,右手是绘画馆。韩美林喜好动物,圈内无人不知,于是他的绘画作品,自然而然地使展馆变成了一个“动物园”。韩美林画的猴、马、牛、羊……一钩、一点、一撇都活生生地跃然纸上,使人可以感受到它们的音容笑貌,随时可以从纸面上跳出来,是活的、有感情的“活画”。欣赏这些作品时,你一定会觉得它们是可以与我们人类心灵相通的。
    “我们看画已形成定势,往往看笔墨、看传承,但欣赏韩美林的画使人改变了看画的方式。我们不能用理论来评判作品的好坏,韩美林‘一把排笔打天下’,虽然没有遵循传统技法,却让整体画面很有气度”。谢海说,让人惊讶的还有韩美林对于颜色的运用。“像品红等高纯度色,在中国画里是基本被排斥的,但是韩美林却能大胆地巧妙运用,反而艳而不俗。比如几幅画鸡的作品里,有品红、翠绿这样比较忌讳的色彩,但却让人觉得必不可少”。
    工艺馆
    走进二楼另一边的工艺馆,陶艺、挂毯、剪纸、木刻、刺绣等艺术品会让你一惊。因为一位中国的艺术家,能够涉及那么多的领域,是非常难得的。我们在这里所见的各种艺术品都有融会贯通之处,体现了韩美林艺术的全面性。
    韩美林的艺术创作绝不拘于形式和材质,但他永远能够找到最恰当的方式来充分表达他所要表达的主体和思想。比如他用钧瓷做成瓷瓶,瓶耳上有的是鱼纹,有的云朵,无不体现东方的韵味。“细节决定一切。同样是一个局部,放在那里就是功夫。他就处理得锦上添花”。
    “有人评价韩美林是中国的毕加索,他确实以擅长绘画、雕塑、陶艺而成为当今美术领域中少有的多面手,就像毕加索一样,什么都会玩。大师所具备的广采博收,我在这里看到了。一个人的专养非常重要,我想,他也教给我们一个道理———一个艺术家就是需要不断地耕耘,尽管你并不知道能不能够收获”。
    综合艺术馆
    设置在三楼的综合艺术馆,陈列了陶艺、绘画和雕塑等多种类型的作品,其中最多的是书法,这是韩美林艺术创作的另一个重要领域。这个有心人从金文、甲骨文以及古陶文字中收集了几千个难以考证其音、义的文字,作为其书写的“内容”。眼前的这些书法作品,很多都是无法识读的文字,但却让我们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欣赏其结构的美和线型的美。
    “‘花非花,字非字’。在这里,其实读不读得出这是个什么字,已经毫无意义。文字就像动物一样,变成了韩美林抒发内心的一种载体。我猜测他把书法放到综合艺术馆,而不设一个书法馆,正是这个原因。书法艺术是最能表现心境的,韩美林在创作的时候已经达到了一种无碍的境界,想如何就如何,无法不改变你的思路。另外从理论上来说,他的书法,在速度美、章法美方面也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这是毫无疑义的”。
乐乎设计,乐乎生活~

TOP

http://news.xinhuanet.com/video/2007-12/27/content_7320526.htm

徐冰的天书跟地书可以对照着看~~
乐乎设计,乐乎生活~

TOP

发新话题